祁乐寻思片刻,当机立断地把小祭司拉到身边,指着那大哥大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小祭司点点头,立刻像小狗一样在花圃里搜寻起来。
“当年那架飞机上的人不是死于空难,而是困在了这片混沌里。”
吴杉摩挲着那件早已被时光腐蚀的旧物,沉声道:“上面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是为了避免恐慌,最后选择了隐瞒。”
至于补贴和赔偿,那就是其他部门需要解决的问题了,受害者家属永远沉沦在名为“意外”的悲痛中,直到死亡如约而至,让他们与囚困的灵魂相遇。
“要是某一天真相大白,我们会不会一辈子遭人唾骂?”
吴杉深深地叹了口气,将那小玩意儿塞到了祁乐手中:“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上面顶着,砸不到你这小实习生的头上。”
就在这时,一直在花圃里翻翻找找的小祭司突然停下脚步,朝不远处的两个人招了招手。
“有发现了,先过去看看。”
吴杉大步走在前面,一点都看不出对此事的忧虑,也许这人就是这么没心没肺,又或者真像他说的那样,天塌下来有上面顶着?可他们的最终目标不就是扳倒所谓的“上面”吗?
小祭司指了指脚下的地面,祁乐定睛一看,似乎有土堆翻动的痕迹,只是年岁太久,翻过的土已然与周围融在了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愧是在野外生活过的,这眼力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吴杉蹲下身刨了两爪子土,扭头一看,剩下那俩没事人似的戳在后面,完全不知道过来帮忙的。
“干嘛,等着爷爷给你上供呢?”
祁乐这才反应过来,如梦初醒地蹲在吴主任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撅着土。
“行了,别在那伤春悲秋了,要是咱们这次出不去,别说真相大白,有人给你收尸都不错了,要学会活在当下,尤其是咱们这行,想太远对你没好处。”
祁乐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发现吴杉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没有丝毫笑意,就像在狂风中屹立不倒的胡杨,坚韧的枯枝融化在如血的残阳中,冬去春来,始终如一。
吴处长不是在安慰他,他是在安慰自己。
祁乐紧张的手指微微一松,指尖划过土面,撞在了一个坚锐的东西上。他低头一瞧,一个颜色明显有别于泥土的玩意儿露了个头,在他的指腹上开了道小血口。
“这是?”
他顾不上感染,立刻将这东西从土里刨了出来——这是一个老式文件袋,被人刻意埋在下面。文件袋的表面已经酥了,一碰就掉渣,祁乐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东西,打眼一瞧,居然是一沓手写的笔记。
笔记上的字迹何其眼熟,祁乐闭着眼都知道出自谁手。他紧紧地咬着牙,指尖嵌在纸面上,仿佛要与整张纸融为一体。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爷爷的遗物?”
祁乐嗯了一声,抹了把眼睛,疲惫地说:“他在家里留下了很多东西,资料、书籍……上面都有他手写的批注,每一本我都看过,每一个字我都读过,我确信这是他亲手写的。他将这东西埋在这里,说明上面的内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也许是封印混沌的关键。”
这小子可以啊,都这时候了还能保持冷静,是个当外勤的好料子。
吴杉不动声色地从祁乐手中拿走笔记,就着手机打出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拜读起来。
祁乐眼见吴杉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在纸面上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眨眨眼,小声问道:“上面写的什么,能帮我们封印混沌吗?”
吴杉叹了口气,将笔记还给祁乐:“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祁乐胆战心惊地举着笔记,将爷爷留下的东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