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肃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始终站在旁边,不发一语的时衍:“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他不是人,也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但你依旧选择跟他在一起。你是真的痴情呢,还是在戏弄他?”
吕景然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神隐含一丝期待,但更多的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他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他想知道自己爱着的人究竟如何看待他的身份,他想知道对方是真的不在乎这层隔阂,还是仅仅出于同情。
他什么都想知道,可当他看到时衍一动不动地注视自己的目光时,那种顾影自怜的悲哀又瞬间消失了。
“时初从来没有提过他的身份,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
时衍走上前,轻轻拨开了程肃拽着吕景然的手,将他护到身后:“也许我们的父母的确是出于监管的目的才收养他,但从时初开始,我们的想法就变了,既然他生下来就与他人无异,那他为什么不能以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世上?”
“我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
祁乐从角落里钻出来,蹭了蹭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师父就觉得他不一般,而且技术部给的那个武器对师父也是有作用的吧?怎么说呢,我只是隐隐有这种感觉,但怎样都无所谓啦,因为在我心里,师父和我们一样,除了嘴有点毒,有点冲动,喜欢计较……”
“停之停之,合着在你眼里我什么优点都没有是吧?”
吕景然前半段还觉得挺感动的,后半段只想把祁乐摁地里。他从时衍身后探了个头,朝怒不可遏的程肃做了个鬼脸。
程肃:“……”
他正准备舌战群儒呢,一看主公这不着调的样子,满腔怒火登时转移目标,将他喷了个狗血淋头:
“吕景然,我看你就是贱的!别人给根骨头你就跟着跑,你能不能有点自尊,能不能争口气啊!”
“怎么争气,毁灭世界吗?我毁灭世界了那些没玩完的游戏该怎么赔我?”
他这辈子大概也就这点追求了,程肃决定不与他计较,并选择尊重祝福。
他自行找了个角落生闷气,这群人他一个都不想看见,全都是对危机视而不见的主。他算是明白他们为啥被关在这了,人玩个游戏都知道越狱呢,他们纯等着天上掉馅饼。
“哎呀,行啦,好不容易放个假,想那么多干嘛,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相信付处吧,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员工白拿工资不干活吧。”
哎呦,还替他人着想起来了。
“我猜,付处的意思是,如果我对张局真的那么重要,她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程肃瞥了他一眼——对阴谋诡计向来一窍不通的人实在搞不懂他们心里的花花肠子,难道被拘这事是付书斐擅自决定的?
不能吧,他们可是公务员,没有正当理由不能把人扣下的!
“先这样吧,大家一路赶过来都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迎接吴处长呢。”
不止吴处长,还有他许久未见的小猫咪呢。
吕景然本以为自己的猫会在吴杉到来前送进别墅,没成想第二天一早,倒霉的吴处长就拎着航空箱迈进了别墅的大门。
彼时的吕景然正在睡懒觉,完全不知道吴杉这么积极,只有程肃焦虑得睡不着,正在一楼摆弄他的实验仪器。
突然,别墅的门开了,一位荷枪实弹的武警看了他一眼,随后侧过身,放一人一猫进了屋。
吴杉和程肃不熟,即使在逻辑空间中也没有太多交流。他将猫往墙角一扔,拘谨地走向沙发,开始了他毫无技术含量的攀谈。
“明明我们没做错什么,却被他们关在这儿,这些人还真是吃干饭的好手。”
程肃:“……”
他都决定接受现实了,对方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吴杉见他没反应,又紧接着说:“本来我打算回去找你师父的,结果刚进山区,就见他们把整片林子围了。”
程肃抬起眼,沉声道:“然后呢?”
“如果真像他们说的,你师父年龄大了,跑不远,那我猜,她不可能逃过那群人的追捕。”
等等,这和他听到的不一样!
程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下意识想上楼找吕景然,然而吴杉意味深长的眼神又将他定在原地。程肃沉吟半晌,问了个最不该问的问题:
“你是说,临州分局的那些人骗了付处?”
吴杉立马一个后仰,惊恐地看着他:“我可没这么说啊,万一是付书斐骗了你们呢?”
付书斐为什么要把他们关在这?按吕景然的说法,是为了钓张局上钩,可如果张局被逮了呢?那这钩是为了钓谁的?
“你等等,我得找阿驴商量一下。”
程肃刚要上楼,立马被吴杉拉住了:“别急,时间还长呢,先跟我同步一下你们这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