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吕景然默默地转过头来,对上了一双冷淡中隐含着愤怒的眼。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哈哈,好巧啊,你怎么在这,不午休吗?”
程肃刚想进来,又被自己的好兄弟一脚踹了出去。
可惜时衍压根不吃这套,他淡定地过滤掉此人的废话,沉声道:“我记得今天中午有个混沌恰好出现在学校附近。”
同为外勤家属,吕景然知道的他都知道,再加上两人早上那番可疑的对话……吕景然当即将手里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塞进对方怀里,声泪俱下地嚎道: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擅自行动的,你罚我吧,要不把我的午饭吃了也行,反正我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时衍看着他豪华版加了份火鸡面的煎饼果子。
时衍:“吃不下就直说,不要找那么多借口。”
程肃在校门口反复出入,眼看快到上课时间了,他火急火燎地推开“障碍物”,拔腿就往教室跑。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调情,真该找个老师把你们都抓起来!”
时衍扭头看着他,顺着程肃的话接茬道:“真该让封管局把你们都抓起来。”
吕景然权当没听见,厚着脸皮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将废纸团成一团,一个高空投射扔进了垃圾桶。
“哪个班的,快上课了知不知道,还在这晃呢!”
真正的巡查老师现身了,吕景然双腿一抖,立刻拉着时衍在后门的小操场上狂奔起来。
第一天的课终于在无聊的自我介绍与序章中迎来了终结,程肃心有余悸地收拾好书包,临走前特意转到吕景然面前,做贼似的小声道:
“哎,阿驴,你说咱误入现场的事不会有麻烦吧,不会真让咱俩去局里喝茶吧?”
那“误入”得很凑巧了。
吕景然偷偷觑了眼身后的时衍——对方现在一看他俩头对头说话就觉得不爽,不是在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他重重地咳嗽一声,拍了拍程肃的肩,爽朗道:
“说什么呢,咱可都是未成年,能犯什么大错啊。”
这爽朗个啥呢!
程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要不是有其他同学在场,他保管一拳上去让他清醒清醒。
就在这时,吕景然偷偷在时衍看不到的地方打了几个手势——
放心,没事,交给我。
程肃缓缓地点了点头,将最后的希望托付在自己的兄弟身上。
大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橙黄色的光晕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猫尾巴一样拖在后面。柏油马路上还残留着白日晒过的余温,风一吹就带着街边烧烤摊的香气往鼻子里钻。
吕景然单肩背着书包,慢悠悠跟在时衍旁边,哈欠连天地望着路过的人群,小声道:
“也不知道我妈气消了没有,别等会儿进门先赏我一顿‘皮带炒肉丝’。”
时衍瞥着他,冷哼道:“活该,谁让你往那种地方跑。”
“嗯……”
吕景然沉吟片刻,突然转头看着他的脸,笑眯眯地问道:“你以后想不想当外勤?”
时衍的父母也是外勤,但他姐好像对出任务没什么兴趣,不知道他以后想进哪个部门?
不知道是不是吕景然的错觉,时衍的目光向后缩了一下,随即又平静地说道:
“其实我不想去封管局,我总觉得……失去过什么东西。”
吕景然眨眨眼,忽然一下笑了:“这话说的,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也没见你失去过啥啊?”
时衍眉头一跳,这小子居然敢占他便宜。
“哎,不想去就不想去吧,封管局有我一个就够了,我一定会创造外勤的奇迹的。”
吕景然说话的语气就像个老头,时衍听着他脚踩脸皮的雷霆之语,跟着一起笑了:
“你要真这么想去,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陪着你。”
吕景然伸出指尖,偷偷在他的掌心中挠了挠。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马路,朝他俩招了招手:
“小衍,小然,这么晚才放学啊,要不要姐姐请你们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