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有的成长型混沌会缔造幻境,你很难区分哪些是你真正的队友。”
如果他面前有两个时衍,都声称是自己的男朋友,那他该相信谁呢?
“局里有不少前辈都死在队友手中,但对外只说是‘英勇牺牲’,无法公开他们真实的死因。”
“为什么?”
这对那些不明就里的家属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因为混沌会扭曲人的认知,你无法判断自己杀的是人还是怪物,如果公开死因,杀人的那个不但要受到良心的制裁,还要背负另一个家庭甚至整个社会的责备与谩骂。”
这就是封管局,一个承担了特殊使命的高危部门。
“所以才不能袭击队友……”
除非那人不是你的队友。
吕景然垂头耷脑地坐在那,手里的薯片都不香了,少年的热血被残酷的黑暗丛林冻成了冰,连临近夏日的阳光都难以捂热。
“这只是写在书上的基本条例罢了,不是每次都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且我觉得,只要本事够强,任何困难都能平推的话,就算真有怪物冒充队友,也能在避开危险的同时封印混沌。”
毕竟封印靠的是寻找核心,而冒充则是为了让你死,如果你死不了,那它就只剩下引颈就戮了。
“不止我这么认为,据说那位姓陈的前辈也是这种风格。”
姓陈?陈含?
吕景然倒抽一口凉气。
也是哈,听老妈说那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在混沌里切瓜砍菜的,鬼来了都怕她。
“哎,你俩怎么还在这聊天呢,刚才广播通知检录没听见吗?”
什么玩意儿?检录?
吕景然蹭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面对着不明所以的圆圆,拉起时衍就往检录处跑。
终于轮到400米接力赛了,这是一个象征着集体与荣誉,关乎年级实力的重大挑战……虽然也没那么夸张,但作为一个全年级都会大力围观的项目,吕景然深深地吸了口气,手心不自觉地冒出汗来。
有点紧张,有点激动。
他是倒数第二棒,等第一棒跑完之后,他就可以站在起跑线上等候“圣旨”。
隔了一个操场,正对着他的人是时衍,旁边还在举办程肃的三级跳。由于此项目着实无人围观,程肃暗暗松了口气,并悄悄竖起拇指鼓励自己的兄弟。
加油,一定能行。
发令枪一响,所有人离弦之箭般开始猛冲,吕景然立刻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紧张地搓着衣服。
等会儿千万不能打滑,千万别掉棒,一定要把东西交到时衍手上。
远处传来了同班同学的呼喊声,第一棒已经跑到终点,成功移交给第二位同学。
来了,来了!
吕景然远远地看着一道身影风驰电掣地朝自己冲来,他心一横,弯下腰,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加油!”
接力棒在吕景然的几步助跑中移交到自己手上,他立刻如弹簧附体一般,蹭一下从跑道上冲了出去。
“我嘞个乖乖,他是背了个火箭啊。”
完全不知道吕景然训练进展的程肃远远地望着他,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催促:“下一位!”
程肃也学着他的样子,一咬牙一跺脚,从起跑线出发——
然后一头栽到了沙堆上。
吕景然迎着风,听到了同学们的呼喊——那是和鸟叫声截然不同的,另一种让人愉悦的声音,它们穿透风声,震天动地地敲打着鼓膜,如同黄沙之上的擂擂战鼓,刺激得他全身热血沸腾,乳燕投林般扑向了时衍。
“加油,加油!”
最后一棒,时衍带着它冲出起跑线,消失在吕景然的视野中。
“加油,加油啊!”
经过一个假期的密集训练,时衍的爆发力已经上升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他远远甩开了其他同学,在全校师生的欢呼声中赢得了第一。
吕景然的起点就是他的终点,这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吕景然兴奋地扑到时衍身上,一把圈住他,美滋滋地向全班同学炫耀他们的战果。
班里的同学已经看呆了,他们三五成群地凑到两人身边,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你们是人吗?”
这话说的,怎么就不是人了?
“不是,你们比体育班那帮人还能跑啊,太牛逼了,兄弟直接报名奥运会吧!”
吕景然听得浑身舒爽,他将时衍放在凳子上的书往旁边一扔,拿起水壶,咕嘟嘟灌了个水饱。
正巧这时,程肃回来了,他睨了眼自己的好兄弟,往凳子上一坐,没精打采地说道:
“完了,圆圆看到我倒栽葱的一幕了。”
倒栽葱吗……
刚才吕景然跑得太快,压根没看到程肃是怎么比赛的,但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好不容易憋住笑,拍了拍程肃的肩:
“没关系,至少她去看你比赛了,说明她是在乎你的,换个角度来说,你已经赢得人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