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然震惊地看向时初，嘴张得比鸡蛋都大，怀疑自己的姐姐被夺舍了。

“姐，你认真的吗？他就是个小屁孩，怎么能交给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当徒弟？”

吕景然声音已经够小的了，无奈整座包厢里只有他们五个，是个人就能听见这声嗡嗡。程肃目瞪口呆地转过头来，毫不留情地喷道：

“说谁小屁孩呢，你比我还小四个月你知道吗？”

他是这个意思吗，再说了，这人怎么还不识好歹！

眼看张佩青的目光中多了丝意味深长，吕景然不想再演猴戏了，他拽住程肃的胳膊，小声在他耳边嘀咕：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要是真拜她为师，那我姐怎么办，你忍心看她难过吗？”

那肯定不忍心啊，但关键是你姐要把我引荐给别人。

“阿驴，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是兄弟现在有点骑虎难下，要不你救救我？”

张佩青就是那只“虎”，对方已经看出了他的胆怯，将獠牙藏在了和蔼的皮相下：

“这位小朋友好像有点不乐意啊。”

以退为进！吕景然知道，他在前两天玩的游戏中见过这招！

“哎，不瞒您说，我这位兄弟只想混个饭碗，并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您要是硬逼他卷，那肯定不乐意啊。”

程肃：“……”

不是，您好歹夸几句呢，就这么把自己的兄弟架在火上烤？

“可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若只是留在封管局混日子，未免有些可惜了。”

程肃板着脸，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嗐，谁说混日子就是可惜呢？当事人觉得好就好，您肯定不会用这点小事来判断一个人的价值吧？”

啧，这小子还真是伶牙俐齿。

张佩青哪知道这小崽子是从哪冒出来的，只听说时初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弟弟，谁知道这弟弟突然就转了性呢？

“哎，是我唐突了，只想着收徒弟，也没想别人愿不愿意。”

您知道就好。

张佩青微微叹了口气，转头对男朋友说了串鸟语。

吕景然：“……”

她怎么对这男人这么温柔，雪山上的那个呢，不要了吗？

从张佩青进门到她遗憾离场，总共不超过十分钟，甚至连口水都没喝上。吕景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赶出大门，回头还得意洋洋地朝自己的姐姐邀功。

“怎么样，我刚才表现得不错吧？”

时初一点都没有自己精心布置的拜师宴被搅黄的愤怒，她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你知道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外国人是谁吗？”

这世上的外国人多了，但吕景然一个都不认识。

“她曾经参加过一个雪山混沌的封印研究项目，那人就是在她遇险时唯一一个去救她的。”

真的假的，那不就是……

吕景然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这也不能怪他，就如同外国人分不清东亚人的长相一般，他这个纯血东亚人看所有外国人都一个样。

“可我记得他不是死了吗……”

程肃听前半句的时候还觉得神奇，听到后半句就回过味来了：“不是，这么重要的机密我都不知道，你又是从哪听来的？”

吕景然跟他一样就是个小屁孩，顶多在相关人员家里长大，不代表他父母都是大漏勺！

“而且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不容易听说吧……”

吕景然：“……”

这小伙子终于点亮了学习之外的另一个重要技能——怀疑，真是太不容易了。

吕景然一步窜到时初身后，像个找老师撑腰的幼儿园小孩一样，理直气壮地说：“我姐告诉我的！”

胡说，你刚刚还反驳你姐来着！

“在雪山上活下来的总共有三位，其中他俩是因为遇险脱队才侥幸逃生，至于剩下那个……”

不消时初明说，吕景然也知道剩下那个是什么货色。

程肃：“那我觉得她还挺厉害的，你为什么不让我拜她为师？”

是啊，为什么呢？

吕景然笑眯眯地说道：“你俩本应有一段师徒缘分……”

程肃期待地看着他。

“但因为我，你俩的缘分没了，所以我才是你的缘分。”

程肃一拳捣在吕景然身上。

“咳，兄弟，别这么激动，你看我姐都没生气，说明她也不是很想让你拜师嘛。”

虽然是时初提起带程肃来见她，但吕景然猜，这事的主导肯定是张佩青，时初不会无缘无故将自己的徒弟转手他人。

如果他俩注定有一段师徒缘分……那肯定是孽缘，必须由他亲手斩断！

整场拜师宴下来，只有程肃自己是蒙在鼓里的那个，他不知道这俩人打的是什么哑谜，但……自己的兄弟和师父肯定不会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