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次的考察流程已经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祝你们旗开得胜！”

吴杉也不知道一个人偷摸喝了多少，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在场其他成员也跟着瞎起哄，吆五喝六地往他嘴里灌酒，一圈下来，俨然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在场的实习生里还有未成年，必然是不能喝的，吕景然嫌弃地看了眼东倒西歪的吴处长，扭头对时衍说道：

“你知道考察的内容是什么吗？”

时衍吃掉了碗里的最后一口菜，轻轻擦了擦嘴，沉声道：“明天永兰附近的湿地公园内会出现一个混沌。”

这考察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所以他的任务是封印那个混沌？”

时衍点了点头，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坐在另一边的时初：“一个‘成长型混沌’，单派他一个解决不了，所以我姐也会跟着进去。”

等等，成长型？

吕景然心里一咯噔，反问道：“这儿不是还有其他外勤吗，为什么让技术人员进去冲锋陷阵？”

“没办法，她是评审员，必须全程陪同，再说，她也是很厉害的。”

不er，这事最开始就不该答应！

吕景然突然抓住时衍的手腕，在对方震惊的神色中低声道：“我也要去。”

时衍蹙起眉，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疯：“不行。”

他们连普通型都是在前辈的协助下封印的，更遑论见都没见过的成长型，进去干什么，送菜吗？

吕景然知道自己不占理，他凑过去，在时衍耳边小声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闹了。”

时衍：“……”

虽然他打小就将“不要脸”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但此事关乎性命，哪是闹两下就能解决的？

时衍眯起眼，在对方耳边回敬道：“闹也不行，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不带你出门了。”

这样的话通过咬耳朵的方式说出来的确很暧昧，尤其在人多喧闹的场合下，更有种羞耻的禁忌感。吕景然的脸瞬间就红透了，他低着头，小声嘟囔道：

“反正我自己也能去，到时候你就在外面等着，等我被混沌欺负死……”

时衍：“……”

他还挺理直气壮！

“湿地公园离这足足有几十公里，如果时初不同意，你打算走着去吗？”

吕景然一听口风就知道有戏，他勾起唇角，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已经查好了，这附近有一趟专线公交，每天都会往那发车。”

合着他刚才一直在演戏！

时衍突然觉得有些累，明明他就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货，为什么非要带他来？

“好吧，如果你执意要去，就必须听我姐的指令，不能擅自行动，明白了吗？”

吕景然兴奋地“嗯嗯”两声，提起筷子，主动为时衍夹了一只大肉包。

时衍已经吃饱了，眼瞅这只包子无处安放，他转过头，对上了吕景然亮晶晶的目光。

时衍：“……”

上辈子欠债这辈子还，他算是栽到这小子手里了。

混沌出现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而公交又比私家车行驶得慢，吕景然借口与时衍出去逛逛，抛弃了在酒店独自玩游戏的程肃，提前坐上了开往湿地公园的车。

公交晃晃悠悠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吕景然打开背包，仔细盘点里面的装备——都说成长型混沌像一个奇妙的小世界，即使天崩地裂，风云倒转，在里面也实属平常。而参加任务的外勤们则需要自备干粮，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或许在混沌中历经沧海桑田之后，家里的水还没烧开。

“这么神奇，你说我能像游戏里那样建立自己的家园吗？”

时衍瞥着他辛苦捣腾的手，低声道：“从古至今，还没有人能利用混沌，何况这是个很危险的东西，只要不明白其中的逻辑，就无法操控它。”

人类必须当世界的主人，不能做世界的奴隶。

“那也太可惜了，要是未来人类能移居到混沌里，不就解决资源短缺的问题了？”

“什么？”

时衍不明白吕景然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这个，却见对方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万一有人看到这座隐藏的金山，不惜一切代价都想得到它……”

“没什么，我说着玩的。”

吕景然将拉链拉好，重新恢复正常：“好，咱马上就到了，准备下车！”

不知为什么，时衍感觉他怪怪的。

一点四十三分，整个湿地公园都进入了封禁状态——幸亏永兰分局人少，守在门口的只有两个熟人，吕景然望着那俩冤大头，带着时衍拐进小路，借着芦苇丛的遮蔽潜入了混沌出没的区域。

周澜平和时初正坐在凉亭里休息，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在抽烟，吕景然轻轻嘶了口气，嘀咕道：“吴杉怎么也来了，他不是不参加考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