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咱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吕景然话音刚落,脑壳上立马吃了一记爆栗。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胡言乱语。”
时衍虽然看着跟没事人似的,但紧绷的肩膀与脊背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一个从来没有参与过成长型任务的实习生,完全想不到混沌说翻脸就翻脸。
“从封管局的定义而言,混沌确实不属于任何国家,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特殊空间。”
更离谱的是,时初居然还在应和他!
“但话又说回来了,它出没的区域肯定有行政划分,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现在百分百在国内。”
“那如果混沌向外吞噬,越过了行政区域呢?”
时衍随口问出的问题,却换来了两人同时的沉默。
时初:“如果它真能跑这么远,那就是我们的失责了。”
也是,从古到今,似乎没有哪个混沌能逃脱封印的制裁。
“你们说,啥样的村子才能在地下凿这么大一个洞?”
吕景然向上指了指高耸的穹顶,叹道:“少说有两层楼那么高,得挖好几年吧!”
“也许他们想在这修地铁?”
时初看着吕景然惊讶的表情,笑道:“开个玩笑而已。”
老姐怎么越来越开朗了,难不成被掉包了!
“这里也不像逃难用的防空洞,或许有什么其他用途。”
时衍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对两人说道:“前面路还很长,要过去看看吗?”
空旷的洞穴中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偶尔吹来一缕小风,都像闹鬼了似的,尖啸着溜进缝隙,随后消失在广阔的黑暗中。
吕景然:“有风,就说明与外界连通,只要找到上去的路就好说了。”
那吴处长怎么办呢?吕景然相信他俩吉人自有天相。
突然,时衍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喀啦喀啦的声音传出去老远,最后撞在了前方的洞壁上。
“石头吗?听声音也不……卧槽,骨头!”
吕景然手一哆嗦,手电照出的光登时在眼前晃出了残影,宛如幽灵过境。他狠狠地咬住舌尖,才没让喉咙里的尖叫破口而出。
时初走上前,捡起了那根曼妙的大腿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像近期刚死的。”
不愧是技术部的,这都能看出来?
她拎着大腿骨在地上敲了敲,遗憾地点评道:“有点脆,不适合当武器。”
不er,这时候不应该问这骨头是哪来的吗,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骨头当武器啊!
吕景然觉得自己大概是吸到孢子了,居然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产生了幻觉。
时初:“附近不会只有一根人骨,再往前,说不定还能见到更多。”
这地方本来就不见光,靠手电照出来的那点区域还没有人的想象力大,万一背后藏着什么魂啊鬼啊……
“迷路的生人啊,怎么会走到这片亡灵之海?”
吕景然嗷一嗓子叫破了声,手电一百八十度大旋转,照亮了一张失去五官的人脸。
和吕景然同时出声的还有时衍的枪,砰一声巨响,银色的子弹呼啸而来,穿透人脸,飞向远处的黑暗。
“打不中?”
他蹙起眉,端详起这只突然驾到的鬼——这人脸看起来就像半空生成的投影,只有凑成皮肤的光,没有实体,仿佛真是一缕四处飘荡的亡魂,但这亡魂的面貌却颇为眼熟。
好像和吕景然前阵子推给他的恐怖游戏封面长得一模一样!
时衍:“你刚刚是不是想了什么不该想的?”
吕景然迷茫地答道:“没有啊。”
可他嘴上迷茫,心里却不迷茫,瞬间盘点起最近玩过的所有恐怖游戏,一时间,整个洞内充满鬼哭狼嚎,穿着嫁衣的女鬼和无头骑士中西结合,在黑暗的地下展开了追逐战。
时衍:“别想了,快住脑!”
可人的脑子就像心跳一样,压根没法控制。咧着嘴的玩具熊已经走到了时衍面前,定睛一看,那牙上沾满了鲜血,也不知道啃过多少玩家才能获得如此战绩。
“小然玩得还挺多的嘛。”
时初的话点燃了弟弟的怒火,他一发自弹穿过玩具熊,打在了洞壁上。吕景然被枪声吓了一跳,脑内不由自主地闪过下一个画面——
一个倒在他怀里的人,发出了临死前脆弱的呢喃。
时衍瞳孔一缩,下意识盯着那人的脸——那是他自己,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自己。
他穿着没见过的衣服,倒在不认识的地方,身上沾满了血,说的话却不像遗言,倒像一句警告。
“不要失去理智。”
“不要失去理智。”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一个行将断气,另一个充满疑虑。
兴许是幻想这段画面的主人意识到了什么,大脑瞬间换台,变成了四个站在山顶上的天线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