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
时初张了张嘴,惊讶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这名还没有自己高的小姑娘,噗嗤一声笑了:
“小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同样的问题不要反复出现,能不能照顾一下孕妇的情绪?
吕景然恹恹地坐在凳子上,木板硌得他屁股生疼,连变性的事都管不着了,他现在只想从这段幻境里出去,然后将那堆杀千刀的骨灰全扬了。
“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混沌的核心啊?”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女装大佬。
“不好说,至少在我们了解这段故事的结局前,对方不会轻易放手。”
那他不就得一直扮演脆弱的孕妇吗?这谁受得了,就不能给他一个重开的机会?
“姐……”
吕景然的声音拖得老长,乍一听就像在撒娇。时初实在忍不住,转过身发起了抖,吕景然登时就不乐意了:“姐!”
“饭做好了,先吃饭吧!”
时初飞快地跑向灶台,端了几盘不知什么物质组成的饭菜,看模样宛如克苏鲁降临。吕景然觉得人生也就这样了,他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看着老姐的表情十分揪心:
“姐姐里里外外地操持家里,这第一个动筷子的当然是您啊!”
时初谜一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再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抓紧找到吴杉,从这里闯出去!”
原来他们是可以采取强硬手段的吗?
那之前演这出是为了什么,逗他开心?
吕景然壮志未酬,实在吃不下这锅饭,于是愤而起身,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姐,我,我有点恶心,呕……”
时初目瞪口呆地看他弯下腰,一副将将昏迷的模样,转头问时衍:“小然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呃……”
“不许说!”
吕景然扶着桌子爬起来,擦了擦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什么都没有,放心吧老姐。”
等到了傍晚,天气微微转凉后,三个人一起走出家门,开始搜索整个村落。
这是个桃源一般的小村子,家家户户挨在一起,互相隔着一堵墙,从墙这头就能闻见对方家里吃什么,有时饭做多了,还会主动送给邻居。大家搀扶着过日子,世世代代住在这片小山村里,无论外面换了几个皇帝,泱泱盛世,亦或饿殍千里,都与大山之内的太平无关。
可惜世上没有永久的太平,不是今朝,就待明日,只要外面还有其他人,就一定能打碎这片虚浮的泡沫。
吕景然走到中途,人已经累得不行了,他的身体里仿佛有一个贪婪无止的黑洞,拼命蚕食着本就不多的体力,让初为人母的少女手足无措——如果他此刻称得上少女的话。
他扶着墙,深深地喘了口气,回头望着家的方向,心里想,我造的什么孽呢?
趁没人的时候找到核心,把混沌封印了,不是比他这样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强?这要是再碰到吴杉,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估计能笑话到下辈子。
做梦可以,做噩梦不行。
吕景然打定主意单独行动,结果刚往前迈了两步,还没走出这条巷子呢,突然听到墙里传来几声呜咽。
什么情况,闹鬼了?
这儿住的人他不认识……不,全村的人他都不认识,如果可以,不管是神还是鬼,他都不想搭理。
但这明显是哭给他听的。
吕景然绕过墙头,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吕景然:“!!!”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还能发生这种龌龊事!
吕景然立马冲进院子,看了半天,一把扯下墙上的门帘。
“给,先裹着吧,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他的手被人拽住,回头一看,那女孩泪眼盈盈地望着他,胳膊上还有些青青紫紫的痕迹,连嘴角都有一道裂痕。
“你别……别走。”
吕景然不好挣脱,只能蹲下来,克己守礼地注视前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他,他还在里面,你别进去……”
“他”是谁?
吕景然听见身后掀起了一阵风,卷裹在夏日的蝉鸣中,倏然间笼罩了两个女人的身躯。
他的胳膊还被人拽着,半个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地上的黑影抬起胳膊,手里拿着一把劈柴的砍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剁了下来。
而他面前的那个女孩,却一脸天真地看着她,露出了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