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乔一诺轻轻拂过妹妹披散的长发。
乔一楠抬起头来,露出带着水痕的枕头,眼圈红红,“他凭什么,凭什么那样说?”
乔一诺站起来,走向妹妹的衣帽间,准备去给她拿干净的枕套,“你不是不喜欢他,不愿意跟他联姻吗?”
乔一楠从床上坐起,看着姐姐的背影,咬了咬唇,“我是不喜欢他,但是联姻这个事明明是他家先提出来的,现在他却又改口。这不是明摆着把我们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吗?”
乔一诺打开衣橱的手顿了顿,“你真的认为是他家提出的联姻吗?”
“就算不是,那又怎么样?父亲带着礼物上门,却被退回来,他们明显没把我们一家人放在眼里。”乔一楠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妈妈昨天跟你说什么了?”乔一诺找到了新的枕套,踮了踮脚从上面的衣橱拿下来,声音有些不稳。
“姐姐,”乔一楠却没回复她的提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地开口,“虽然我这样叫了你快20年,但我们出生在同一天,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觉得自己比我成熟很多,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样?”
乔一诺已经攥着枕套走到了衣帽间的门口,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你昨天去找父亲说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但是只有你是爸爸的女儿吗?”乔一楠别过头去,不看正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乔一诺,声音越来越委屈,到最后变成了哽咽,“从小到大,你都比我优秀。哪怕我们都是A级,你的精神力也比我强多了。你做什么事都很有天赋,作为进化者是,画画是,学习是,而我呢?跟你比我就像个废物,什么都不会。”
乔一诺没有想到一直以来表现得乐观开朗的妹妹其实是如此敏感,她坐在远离妹妹的床尾,手里还攥着枕套,“这些话,你从来没跟我说过。楠楠,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比较。”
“是,你多成熟,怎么会跟幼稚的妹妹计较这些呢?”乔一楠还是没回头,仍是背着乔一诺,声音微哑,压抑着哭腔,“但是在爸爸妈妈心里,你就是比我更好。你不仅聪明优秀,而且还更懂事。我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是S级向导……”
乔一诺站起来,朝着妹妹的方向迈出了步子,却又收回去,“楠楠,不要这样想,我有你当我的妹妹,比我是个S级向导更让我高兴。”
乔一楠也从床上站了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往窗边走,双手撑住窗台:“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才会说出这种话!”
阳光透过拉了一半的窗帘撒进来,只照亮了乔一楠的脸,乔一楠背过身,影子在地上拉长,她看着乔一诺,大滴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我去哨向学院,是因为我以为你会去艺术学院,你为什么不去呢?爸爸想要继承人,我也可以做。可是你没有,你还是去了政商学院。”
“那是因为——”乔一诺松手把枕套扔在床上,刚一开口就被妹妹打断了。
“我知道啊,你是为了我的‘自由’才去的政商学院。”乔一诺的眼泪还在流,却扯着嘴角笑了,“我还知道你答应了父亲会跟他指定的人联姻——你们说话的那天,我就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乔一楠怎么也没想到,两年前自己与父亲的谈话竟然被妹妹听见了,她苦涩地笑笑:“我以为你不会知道。”
“凭什么,你凭什么自以为是的‘牺牲’,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你就是在自己心里觉得,啊我为妹妹做了这么多事,但我都不告诉她,默默奉献、不图回报,我真是个伟大的人啊。”乔一诺已经有些口不择言,她看见了姐姐苍白的脸,看见了姐姐一开一合的嘴在无声地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但她干脆把眼一闭,一不做二不休,“你认为自己很伟大吗?在我这里,你自私极了!凭什么你做的事我没有知情权?你觉得我需要你的付出吗?我是低能儿受不得一点委屈吗?明明我也是父母的孩子,为什么只有你能为他们做事,而我就只能像个傻白甜花瓶一样活在你们的庇护下呢?”
对于乔一诺的一连串质问,乔一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一诺睁开眼,已经不再有眼泪流出,他走上前,把床上的枕套狠狠地揉成一团,然后扔在了地上,“你不想联姻,那你就拒绝啊,你凭什么觉得我也不想,要替我拒绝。就算我们都不想,那为什么你要去做那个牺牲的人。你就是这样一个高高在上,想用自我牺牲来实现自我感动的人,你敢说你不是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知道真相,我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牺牲的是我姐姐的幸福,你觉得这样,我就能快乐就能幸福吗?就算我永远不知道你的牺牲,傻呵呵地过上你以为的幸福生活,但却要看我的姐姐饱受煎熬,难道我就能毫无负担地过得很好吗?”
乔一诺后面的话是吼出来的,说了那么多,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长久地沉默后,开始乔一诺开了口,“你出去吧。我明天就回学校。你的假期还很长,你就待在家里好好陪爸妈吧。”
乔一楠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用饱含泪水的的双眼盯着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美丽脸蛋许久,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在乔一楠走后,乔一诺突然笑了,笑容发自内心,带着一种卸去伪装的如释重负。
她蹲下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一团枕套,展开然后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