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从新干线下来。由于黑羽快斗前一天没休息好,所以他一路上睡得十分沉浸。
不,应该说睡得太沉了点。甚至于毫无形象地仰头就倒,酣然入梦,还喜欢靠着别人蹭来蹭去。
依稀记得对快斗的初印象似乎不是这样的,本性暴露了吗这人。
黑羽快斗满足地打了个哈欠,毛茸茸的发丝在阳光下照成浅金色,
“沙希,你怎么一直盯着我?到站了哦。”
“嗯。”
看到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不禁把自己才叫他起床的事实收回嘴边。
“就是很后悔——没有来得及给你拍照。”
闻言,他扬了扬眉道:“反正才启程,后面还有好多时间。”
他也完全不介意沙希把他的照片存入相册。
果然他长得帅气、性格又好、还熟练掌握各种技能,喜欢他确实在情理之中。
“说得对,还有一趟回程。”雾泽沙希捂住嘴想掩盖笑意,“快斗你一定要看看你睡着的样子,超级可爱哈哈。”
“……”
“哦。”
黑羽快斗隐约间觉得不是好话,于是他用了点力将棒球帽按回少女头上。
……
抵达大阪站的时候,临近中午。耳朵里传来嘈杂的声响,车站的行人来来往往,全都低着头专注自己的事情。
“砰!”
不知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的原因,雾泽沙希没走几步就和别人撞上。被撞的是一位年近70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束成光滑的发髻,眼角周布满细密的皱纹,身着一件素净的和服。
要是年轻人,磕磕碰碰倒还正常,可愈是年纪上来的老婆婆老爷爷,愈忌惮摔跤,稍有不慎便极大可能摔断根骨头。
顾不得一片眼冒金星,雾泽沙希慌忙弯腰:“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只见老太太丝毫没有被撞翻的迹象,立在原地岿然不动,和她对视上的那一瞬间瞳孔紧缩,但又像是错觉般,和蔼的微笑牵起一道道褶皱,老太太用柔和带着点暖意的语气道:
“我没事,刚才低头没看路,不好意思撞上你了。小姑娘你的手痛吗?”
她的眼神里没有急躁,只有缓缓流过的平静,脸上的纹路像石子投入湖中泛起的涟漪,不疾不徐。
对上这副淡然而处变不惊的神情,雾泽沙希反思起自己差点人仰马翻的身体素质。
不管是金刚奶奶还是铁皮妇人,总之没有造成紧急拨打医院号码的局面真是松下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
“不痛的。”雾泽沙希摇了摇头。
老太太唇角噙起浅笑,水绿的眸子仅短短停了几秒,就毫无留恋地别过视线。
“太好了,我儿子约我去附近餐厅吃饭,快要到时间点了。”她瞄了眼腕处的手表,礼貌道:“那就先失陪了,有缘再见。”
老太太的端庄挺直背影渐行渐远,那双提着包的手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黑羽快斗拉着两只行李箱慢吞吞过来,“我刚听到这边有动静,发生什么事了?话说你走得也太快了吧。”
“不小心和一位妇人撞到了,好在没有大碍。啊,要不我自己拿吧,感觉我在给你负重训练……”
雾泽沙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敢看黑羽快斗那只本就推得很费劲的巨型行李箱。
“我们沙希真是长大了啊。”
这种欣慰的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啦,不用暗示我。我才应该好奇快斗怎么能够装这么多东西。”
“就几件行李吧,我拿就好。”
黑羽快斗轻飘飘递出下一个话题,“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位朋友,已经在车站口等我们了哦。赶了一上午的路,我要饿死了,你中午想吃什么?”
“大阪烧。”
来大阪的首选肯定是大阪烧啊!
虽然东京也开了不少大阪烧的店铺,但秉持着某种当地特色在只有当地吃才是最正宗的想法,雾泽沙希思考了0.01秒就决定下来。
-
快斗说他的朋友是因为工作才到关西出差,雾泽沙希以为就算不是同龄人也差不多是像榎本小姐那种年龄段的,谁能想到坐在对面喝茶的是一位留着花白小胡子的老先生。
老者穿着一件暗黄色的外套,身姿挺拔不显老态,带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场,他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雾泽小姐你好,我是寺井黄之助,担任快斗少爷的助手。”
他亲切地替雾泽沙希倒了一盏茶,还递来几碟和果子。茶水配上甜点,是标准的日式下午茶,只可惜刚享用完午餐的她不太能吃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