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让开!”她勒住缰绳,扬鞭喝道。
朔风站在城门的正中间,不为所动:“属下奉君侯之命,请二姑娘回府。”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辙了?”贺兰宣怒道,“你可知我的性子,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二姑娘若想出城,那便请我身上踏过去!”朔风坚定道。
贺兰宣“哼”了一声,随即调转马头朝东门而去。
还不等她赶到,朔风竟又如鬼魅般,先一步出现在东门,同样拦在城门中间。
“来得倒挺快!”
说罢,又准备转起另外一个城门。
“二姑娘,别试了,没有君侯的命令,你出不了城。”朔风好言相劝,“还是早些回府,免得他们担心。”
“不用你管!”
她偏不信,将洛阳城的八个城门挨个试了个遍,全都有守卫拦着。
希望彻底落空。贺兰宣牵着马,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心如死灰。
“这是要逼死我!”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将她一把拽到无人的巷子中。
“唔……”
贺兰宣猝不及防,挣扎着捶打那擒住自己的人。
“是我!”钱世端小声道,“想出去就别出声。”
听到可以出城,贺兰宣慢慢停止了挣扎,然后趁他放松紧惕,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跑了出来。
却又被眼疾手快的钱世端拉回巷子中。
“钱世端,你放开我!”贺兰宣看清来人,又惊又怒,“再不放,我喊人了……”
他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重复道:“想出城就听我的。”
再次听到出城二字,贺兰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凭什么相信一个对我有所图之人的话。”
钱世端没有解释,只是招手唤来一个同她身形相似的女子,说道:“换了她的衣裳,我带你出城。”
贺兰宣盯着他看了一会,又瞥了一眼那沉默的女子。思索片刻,放下戒备心,同那女子唤了衣裳,乘上他的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朝最近的城门驶去,而那女子则穿上她的骑装,戴上帷帽,牵过她的马,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而去。
车厢内,两人相顾无言。
来到城门检查处,贺兰宣更是大气也不敢出,手心里全是冷汗。
“怎么这么早便要回去,不再多住两日。”朔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钱世端勾唇一笑,往她这边靠过来。
吓得她慌忙朝车门角落缩去,后背撞上车壁,发出“咚”一声轻响。
只见他淡定地掀开车帘,温声道:“来了多日,二姑娘总是躲着不肯见我,着实无趣,还是早些回江南,去找我那些舞姬解解闷。”
朔风上前来回话:“实在对不住钱公子,二姑娘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实在不宜见客。属下在此,替她同你赔个不是。”
“知道了,我并无怪罪她的意思。”钱世端叹了一口气,“回程匆忙,来不及去同君侯辞行,劳烦帮我给带句话,等她病好了,我再来洛阳。”
朔风赶忙应下:“属下一定如实转告君侯,请您放心。”
他颔首道:“如此,那便告辞了。”
放下车帘,马车有惊无险驶出洛阳城。
郊外,长亭。
钱世端先一步下了马车,自然地伸手去搀扶她。
见到他伸过手来接自己,贺兰宣想都没想,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我没骗你吧。”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多谢。”
匆匆道谢之后,她一刻也不愿与他多待,转身便走。
“等等……”钱世端叫住她,差人将马匹牵过来,“此去河东,山长水远,骑马会快些。””
马鞍旁,挂着准备好的干粮水囊,替换衣物,以及还她那柄从未离身的长剑。
贺兰宣咬了咬唇,没有拒绝,利落地翻身上马,手握缰绳,垂眸看向马下的钱世端。
“欠你的五十万两,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她向他承诺道。
钱世端摊开双手,朗声笑道:“我看着很缺钱的样子么?花五十万两博美人一笑,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当的买卖了。”
“我不喜欢欠人情,”贺兰宣别开脸,“尤其是欠男人的。”
说完,挥鞭策马,疾驰而去。
“贺兰宣,我等你来还钱!”
马蹄声渐渐淹没在风中,消失在山道尽头。
风吹过旷野,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