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
她抓着她方淑明的衣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质问道:“我……到底……是谁?”
“你先别说话。”方淑明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在身上翻找着什么,额间冷汗直冒,“药呢?我带的药呢?怎么就……怎么就偏偏今日没带!”
就在这片刻间,迅速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红色疹块,密密麻麻。
“四娘!你撑住,我没带药,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痛苦地蜷缩着,又接连呕出两口血,昏了过去。
马车快速向城中驶去。
不多时,拓跋翊骑马追了上来。
“直接回君侯府!”方淑明吼道,“然后派一个人去明记糕点铺,找我阿兄拿药。”
身后的拓跋翊穷追不舍,一直跟到君侯府门外。
看着满身血污的三娘,方淑明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四娘,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长安吧,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拓跋翊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她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方淑明厉声道,“我也不会让她随你回去的,你若胆敢强行将她带你洛阳,那就休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拓跋翊不甘心地呼唤道:“四娘,都是我的错……”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立即提高紧惕。
贺兰薇急匆匆出府来,见此情形,立刻示意府卫戒备。
领头人是一个女子,她并不认识,看这架势想必是长安来的。
只见那人急匆匆下马,上前一把将拓跋翊从马车旁拽开。
“陛下这是要闹到什么时候,快些跟我回长安。”
“你放开我!”拓跋翊满脸厌恶,甩开她的手臂,“秦莲奴,我是不会跟你回去。”
众人这才知道,来人是拓跋翊的秦贵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虽然一路奔波,气势却丝毫不减。
一听说秦莲怒亲自来洛阳了,方淑明顿时松了一口气。
解围的来了。
长安的事情,贺兰薇不便插手,快步来到马车前询问。
“怎么耽搁到此时,可是路上出了岔子?”
婢女压低声,附在她耳边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贺兰薇听完,眉头紧锁,担心不已。
“既然如此,那就由不得陛下了。”秦莲奴冷着脸,朝侍卫使了个眼色,“陛下龙体欠安,神思恍惚。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陛下搀扶下去歇息!”
侍卫会意,立刻上前,左右架住拓跋翊的胳膊,不由分说便要将他带离此处。
“放开我!”拓跋翊回头看着马车,拼命挣扎,“四娘,等我……”
秦莲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见人走远,方淑明这才打开车门,将三娘扶下马车。
“快,去房里找药,准备盐水为她擦拭身子。”
贺兰薇只是从兄长口中听闻此事,还未亲自见过,只得命人按照她的话去做。
方淑明强行掰开三娘的嘴,喂下两粒药丸,又用盐水一便擦拭着冒红疹的地方。
“阿爹……疼。”
三娘含糊地应唤着。
方淑明不假思索地应着:“快好了,阿爹这就带你去玩。”
“你们……认识吗?”贺兰薇惊愕了一下。
“先别管那么多了,先救人要紧。”
经过一番擦拭,三娘身上的红疹渐渐褪去,呼吸恢复平稳。
贺兰徵又道:“以防万一,方姑娘今晚可否留在府上帮忙照料一二?”
“自然可以。”
她求之不得。
是夜,烛火摇曳。
三娘发起高热,再次呓语起来:“夫君……”
这一次,方淑明没有立即应答,只是握紧她的手。
半响后,她又再次出声:“六……郎。”
“念着那个王八蛋作甚,早些睡。”
方淑明起身给她换了一张帕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高热退了又起,反反复复,如此折腾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娘的意识一直被困在一个朦胧的梦里。
草长莺飞,杨柳轻拂。
她举着纸鸢奔跑在一个热闹的巷子里,众人笑意浓郁地打着招呼。
——四娘回来啦?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停在一处种有几丛粉菊的门外。
犹豫片刻,她推门而入。
——阿娘,我回来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灶台上还烧着火。
她又重复叫了一声,还是无人回应,急忙跑进屋子里。
只见一个女子倒在血泊里,她手里的纸鸢,“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阿娘。
她跑过去,推着那人,痛哭流涕,试图将她唤醒。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惊恐地回过头。
鲜红的血从那人的剑上滑落,一滴一滴,滴落在地。
她缓缓抬眸,那人的面容竟与拓跋翊一模一样。
——为何?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