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段机缘，就看你如何造化了。”

陈宝不受控制地变回了原型，她懵懵地绕着两人游了两圈，突然明白了什么，从水中跃起以示感谢，然后朝着东方游走了。

叶漾也懵懵的：“她这是去哪儿？”

沈冥：“陈宝与龙族有缘，我为她指点了龙门的方向，至于她能不能够成为真正的龙，就看她的自己了。”

传说中的鲤鱼跃龙门！叶漾心下一阵激动，又问：“那她会变成真正的龙神吗？”

沈冥：“我也不知道。”上界杳无音信，他与曾经的好友们失去联系已经千年，也不知道龙门到底还在不在。

叶漾缓缓点头，半晌，突然道：“还有个问题。”

沈冥：“嗯？”

叶漾伸手一抓，沈冥毫无防备，被他一把抓住了左手手肘：“你这个伤是怎么回事？”

那道伤口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极长极狭窄，伤口泛着金光，还挺好看的，但叶漾只有心疼，那都是沈冥的血啊！

伤口闪烁了起来，这是沈冥下意识要将伤口隐藏，可没一会儿，他放弃了。

叶漾都看见了，现在藏起来反而会让他生气吧。

沈冥沉默良久，叶漾也不说话，就这么抓着他，治愈力量源源不断流入伤口。

沈冥长叹一声：“好了，别浪费力气了，没用的。”

叶漾没动弹，也没抬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只给沈冥一个倔强的后脑勺。沈冥盯着他脑袋上的那个旋，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冲动，想把这几千年来从未吐露的心声，一口气全都说出来。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也许是因为今天看到了天帝的名号，也可能是因为，现在在他面前，在问他的，是叶漾。

轻轻压下小海兔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头发，沈冥蓦然开口：

“这是我的旧伤，今天接触了陈宝身上人命沾染的污浊之气，伤口被牵动，不小心露出来了一点，就那么一小会儿，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最难的口子一开，后面的话自然而然就继续了下去：“我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前了，上界爆发神战，我被天帝从背后偷袭，重伤掉落下界，这个伤口，就是当时留下的。”

几千年的修养，这个伤口已经小了很多，当时，那可是差点将巨大的玄武真身都劈成两半的，毫不手软的，来自上界最强者的一击。

“……”叶漾张了张嘴，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握了握沈冥的手。

“其实就这么简单，都已经过去了，等我在下界苏醒，上界已经关闭，天地隔绝，一直到现在。”

沈冥轻描淡写地说着，可叶漾能感受到，这件事是沈冥的心结。

半晌，叶漾轻轻问道：“天帝，是什么样的？”

“天帝吗，他是引领我踏入仙途的重要指引，对我来说亦师亦友。”沈冥一直很尊敬信赖天帝，可天帝却几乎将他杀死。

沈冥本来只是有点宅，不爱动弹，是在神战之后，才变成后来那么极端，不愿和任何人建立联系的样子。

几千年了，到现在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他从来都和天帝很亲密，从不与人交恶，就连最讨厌他的毕方，也从来没和他动过手，当然，应该也有毕方完全打不过他的原因在。

叶漾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都后悔问了，只紧紧握着沈冥的手。

沈冥感受着温暖的力量，从叶漾的手传递到自己掌心，心底的郁结好似也化去了几分。

“好了，干正事吧。”

*

两个人重新回到龙神庙，将尸体全都捞了上来，提取了死者不是坠崖溺亡，而是被人故意淹死的证据，叶漾带着证据到了市里，利用YCG的证件联系了刑侦大队。

YCG的证件在某些层面上还挺好用的，刑事案件还有优先权，没过多久，叶漾就带着一整支刑侦队，一位法医，浩浩荡荡一群人回了村里。

进村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叶漾去市里的时候，沈冥就守在这里，保证村里的人无法干扰。

证据确凿，被叶漾能力影响的几位村民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听到他们的坦白，其他受害村民终于发现自己受骗，群情激愤，又补充了很多证据。

没想到参与作案的村民竟然有十几个，这次是他们最后一次作案，等白发老头也交出他的积蓄，他们就打算拿着这些年积攒的赃款跑路了，没想到正撞枪口上了。

叶漾一阵后怕，若不是YCG巡逻员细心，正好发现了异常，搞不好还真让这些人得逞了。

整个华夏，像宿黎县这样偏僻落后的地方不算多，但也不在少数，其他地方，会不会也正在发生类似的事情？

这一趟，刑侦队直接拉回去十几个嫌疑犯，车都装不下，跑了两趟才运完。

整个事件中，未涉及非人类的因素，完全是人类假借邪神名义在作恶，案子直接移交市刑侦队，叶漾的任务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回程就不急了，叶漾难得奢侈了一把，给自己和沈冥订了高铁商务座，很巧，从第二站开始，整个车厢就他们两个人。

其实，还是因为看到了沈冥的伤口，他忍不住把沈冥当成病人来看……

“这商务座确实舒服啊。”路上，整个人都瘫在座位里的叶漾，忍不住感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