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这么从赵梦华身边施施然走过,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其余几个姑娘怔愣了一瞬,接连上前对王夫人行礼,要么是母亲喊我回家用膳了,要么是自家什么猫儿狗儿要生小崽了,要么是虽说日头还正当空,但也不早了云云……总之胡乱寻了个借口便跟着陆青菏溜之大吉。
小姑娘们脚程还挺快,几步追上了陆青菏三人。
她们本来与陆青菏不熟,甚至隐隐排斥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将军府少夫人,但今日之事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小姐们百味杂陈,不由自主地围绕在陆青菏身边。
陆青菏没与她们多寒暄,只是沉默地领着一众人往院外走。
在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听见王夫人高声施令:“张妈妈,刘妈妈,你们各自带一队丫鬟婆子,去二小姐和姨娘院里,无论是里屋、小厨房、贴身丫鬟的住处,还是各式箱柜、妆奁、床底都给我仔仔细细的搜!”
“凡有藏私瞒报或被银钱收买者,通通杖毙!”
*
陆青菏等人回了将军府,皆是松了口气。
虽说没有亲眼见证临安侯府的大清洗,但也能猜到王夫人必然不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赵梦华和她的那个姨娘,未来估计都不会好过。
陆青菏嘱咐春雨春桃:“此事到此为止,日后无论谁来打听,皆不可外传。”
二人均是点头不迭。
春雨道:“少夫人先头不过用了些糕点,这会儿想来也应当饿了。春桃你快去准备些饭食,我来为少夫人敷药膏。”
春桃脆生生应了,背身离开的脚步都显得欢快许多。
春雨则小心地卷起陆青菏的衣袖,将暗红的药膏涂抹在她的右臂上。
陆青菏的右臂其实已经不疼了,但当药膏涂上去的那一刻,温热的感觉还是让她长舒了口气。
春雨见她闭目,只当是累了,便静悄悄地退出了屋子。
房门合上,陆青菏睁开眼,曲指轻弹了一下小木偶人的脑袋:“当时扯我头发做什么?”
小木偶人攀着她的肩头滑到她腿上,仰着头,满脸严肃:“你可知什么东西能使人快速昏迷?”
“麻沸散。”陆青菏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回答,这算是古装电视剧中的常客,在她听到王夫人讲述的时候,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东西。
小木偶人点点头:“麻沸散主要以曼陀罗花为主,辅以草乌、当归、川芎、天南星等,通常在一刻钟内起效。”
陆青菏一下抓住重点:“一刻钟?可王夫人说熙华不过一息……”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意识到了不对:“难不成有什么东西可以使麻沸散短时间内生效吗?”
“有!”小木偶人肯定道:“我们在北疆发现一种花,可以使曼陀罗花的功效翻倍。”
陆青菏有些不明白,问:“临安侯同你父亲在北疆共同抵御北蛮人多年,临安侯府内有功效强些的麻沸散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小木偶人眉头紧锁:“这种花,是我们今年年初时才发现的。”
电光火石间,陆青菏忽然想到,临安侯三年前便已身体不适为由,调离了北疆。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调离的北疆的临安侯,接收北疆消息的渠道已经不多了。
临安侯府中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北疆才有的特效麻沸散。
陆青菏与小木偶人对视,木偶开口:“不会是临安侯,他对北蛮人的仇恨不似作伪,应该不会做通敌卖国之事。”
“那就是临安侯府内,有人与北疆私下勾连了。”陆青菏叹了口气,随后又眨了眨眼,“索性我也算救了熙华一命,等她身体好些,我再去一趟侯府,问问赵梦华有没有供出什么人。”
木偶将小手搭在了陆青菏虎口处:“辛苦你了。”
陆青菏觉得它这话的语气动作有点眼熟,但也没多想,反手捏住了它的手掌,笑道:“不辛苦呢,我本来也是要追查下去的。”
她说完就准备起身去小厨房催催春桃,全然没注意到小木偶人在一旁浮想联翩。
顾行洲:这就是老夫老妻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