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绞着手中的巾帕,道:“我知道同为侯府小姐,她的日子不似我这般快活,想得些东西还得自己去筹谋,因此我不怪她素日总踩着我彰显她的柔顺识大体,也能理解她想抓住机会往上爬的心思。”
赵熙华语气陡然变的落寞:“可她不该用这般下作的手段,以无辜狸奴作饵,利用我的真心设局,试图害我名节……”
“不不不,你等等。”陆青菏打断了她,问:“你的意思是,赵梦华没想要你的命,而是想毁了你的名节吗?”
她见赵熙华脸上浮现古怪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没有说毁名节就不严重的意思。”
只是这两者存在本质差别,单从量刑上看,毁人名节按照污蔑、诬告罪论处,刑罚以笞杖、徒刑为主,而直接杀人则普遍从重处理,多判斩绞,就算侥幸留了一命的也是要杖责后流三千里的。
陆青菏意识到之前一直被她忽略的问题——赵梦华为何要自投罗网般去“探望”赵熙华。
原来她并非是想探听妹妹的生死,只是以为自己的计划出现了纰漏,想确定进行到了哪一波,好及时弥补!
若不是自己横插一杠,赵梦华离开后收拾好首尾,说不准真的就成了悬案。
赵熙华见陆青菏皱着眉头沉思,也不打扰,见春桃捧着茶盏站了许久,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暗中喟叹。
她本来极其讨厌喝这些苦茶,可自打落水后,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伤痛两厢叠加,导致吃什么都仿佛尝不出味道,只有喝浓茶水时,才能品出一点苦味。
今天痛苦一场,倒是让心中苦闷泄了大半,觉得这清淡的花茶,竟也有点涩口。
赵熙华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就想问春桃要一碗蜜水,一抬头见她表情皱巴着,一副很不能理解的模样,便随口问道:“怎么了?”
春桃脸上不解的神色更重,她年纪小,听的懵懵懂懂,只觉得无论是毁人名节还是杀人灭口都是顶顶重的罪名,这临安侯府的二小姐莫不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么,竟然敢谋划这种要命的事情。
她这么想着,也就照实提出心中疑问:“赵二小姐到底怎么想的呀,为了一个侧妃的位子,就要害自家姐妹?”
她问的很坦然,赵熙华却不知该怎么回答,权势的引诱、野心的膨胀、对现状的不甘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构成了如今双输的局面。
赵熙华一时找不到切入口来表达,站在她身侧的翠微一针见血地总结出自己的理解:“哎,你不懂,侧妃之争,向来如此。”
陆青菏刚头脑风暴结束就听见翠微这句大实话,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转头问赵熙华:“那个迷晕你的人,应当不是赵梦华安排的吧?”
赵熙华已经有点习惯她跳跃的思维,老实回答:“嗯,赵梦华后来都招了,她原本是安排了孟姨娘的一个心腹小厮在那处山洞,借着围炉宴的机会,传些风言风语。只是那小厮不知何时被人迷晕在了柴房,在山洞中埋伏着的人,却是直接下了死手。”
陆青菏追问:“可曾找出那人?”
赵熙华摇摇头:“父亲当日便封锁了整个侯府,只许进不许出。并将与那小厮有过交集的人都拷问了一番,仍旧没什么头绪,府内人心惶惶了数日,上上下下搜查了几遍,也找不出线索。父亲不信一个大活人竟然就会这么消失,也怕他一次不成还要反扑,便派心腹守着我和母亲,今日就是李福带着七八个奴仆,一路护卫着我们来将军府的。”
她几乎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陆青菏虽然没有得到最想要的线索,但还是觉得赵熙华的话很有帮助。
一时又可怜这姑娘遭受的无妄之灾,想着换个轻松点的话题,让她不在沉溺与往事。
正打算开口,齐氏身边的婆子敲门而入,恭敬道:“少夫人,熙华小姐,时候不早了,王夫人说小姐也该家去了。”
赵熙华看向陆青菏,有点不舍,磨磨蹭蹭地道:“那我便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青菏姐姐。”
陆青菏也知道王夫人怕赵熙华再出意外,也不强留,只是从偃师箱子上拿起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递给赵熙华:“我原是想着去探望你的,遂亲手做了个小礼物。今日你来看我,我心中很是欢喜,这礼物便提前送与你吧。”
赵熙华浮现出点点惊喜的神色,不算很明显,她倒不在乎礼物是什么,有真份心思就是难得,更何况还是亲手做的。
她问:“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陆青菏摸摸鼻尖,点头:“自然可以。”
赵熙华打开小盒,看见趴伏在盒中的小狸奴,呼吸忽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