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让陆青菏满肚子的怀疑和猜测都烟消云散了。
毕竟眼前这家伙真的完美地诠释什么叫比巴掌先来的,是老婆身上的香气。
她下意识拉开了与顾行洲的距离,并在心里暗道,自己只是觉得凑太近了有点不习惯,绝对没有怕对方舔上来的意思。
顾行洲见她挪开也是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鼓胀的大脑终于可以思考了,思虑片刻后决定坦白:“我的魂魄确实出了点问题,不过不是坏事,只是觉得与身体的感应比先前强了一些。”
“那不就是说你有望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陆青菏有点不理解,“这是个好消息啊,瞒着我做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感应增强的前提是,你做了通灵木偶。”顾行洲有点无奈,“若是告诉你这点,依你的性子,怕是会没日没夜地做偶人,通幽冥。到时又会像之前那样,半夜高烧,损耗元气。”
陆青菏想反驳发热那次是因为风寒,但想想自己激进的行事风格,觉得顾行洲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她干咳一声:“好吧,那这个问题就算过去了。你接着说义庄是怎么个事?”
顾行洲一旦开始坦白,就不会避重就轻:“适才我做了个梦,梦境很模糊,我好像被困在了什么地方,那里很黑,很安静,我无法睁眼,但隐约能感受到,那里忽然吵嚷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努力回忆:“我觉得那个地方非常熟悉,想挣脱束缚去查看,可怎么也挣脱不开,直到你将我唤醒,我才反应过来,那里就是藏着我身体的那座义庄。”
“也就是说,你感应到义庄出事了?”陆青菏‘噌’地坐了起来,“你的身体还在里面!我得想办法……”
顾行洲急忙按住她:“我既然能醒过来,就证明身体暂时没事。别忘了,我还有手下一直藏匿在京郊农庄里,他们不会放任义庄出事。”
陆青菏听了,也觉得有理,复又躺下,她在心里琢磨,看小木偶人条理清晰的样子,至少魂魄还算稳定,那身体定然是有惊无险。
况且无论义庄是否真的出事,时值半夜,她也无法前去探查,只能挨到天明,才好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向来冷静,不会去做那打草惊蛇的事,今夜几次失态,说来说去都怨顾行洲,一惊一乍的害她心绪不宁。
她这么想着,忍不住瞥了一眼小木偶人,含嗔带怒,但到底没有真的生气。
*
顾行洲以为陆青菏在怨自己没有交代完全,疯狂头脑风暴后意识到,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可,可这个问题,实在让他有点不好意思——时人多含蓄,哪有明明白白说什么情爱的。
但如果陆青菏想听,那他顾行洲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他说的有些磕绊,不敢直视陆青菏的目光,侧着脸露出通红的耳朵。
陆青菏早被义庄可能发生的意外牵绊住心神,听到他又开了个新话题,还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她最后的疑问,也就将万般疑虑暂时按下,听他自我剖白。
“冥婚的事,实非我意,若我当真战死沙场,那也是我的命数如此,怎好让一个无辜姑娘为我守活寡?”顾行洲说着,扭头看向陆青菏,眼神真挚诚恳,“所以我原先的想法是,寻个机会托梦于母亲,让陆姑娘自己选择,她要是想留下,将军府将善待她一辈子,她要是想离开,母亲也会替我写放妻书,到时或改嫁或自梳,也有将军府做后盾。”
陆青菏点头,虽然对于原主来说,这场婚事亦是祸事,但就冥婚已成定局这个事实而言,顾行洲的处理措施,已经算很考虑原主的感受了。
“可我没想到,你救了我。”顾行洲又把脸侧了过去,他有点羞躁,但语气却是理所当然的,“俗话说,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
陆青菏满头问号,她虽然在对方迷迷瞪瞪说出‘好香’两个字的时候就有所猜测,但真实地情况远比她猜测的还要狗血。
还不等她提出质疑,顾行洲又充满怀念地说:“新婚那夜,你虽然未经过我同意就轻薄我,但我也并非毫无所感。
陆青菏很想说,你当然不是毫无所感,你那晚脸上都红爆了好吗?
可她插不进嘴,顾行洲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从认识陆青菏第一天的第一件小事开始,回忆、咂摸、分享……陆青菏被迫和他重走了一遍来时路。
她这时候才发觉,两人真的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许多下意识的行为和默契已经无法用单纯的合作来形容。
她看向还在细数往事的顾行洲,有点气闷,又有点欢喜,百般滋味堵在喉口,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手帕,盖住自己的脸,似真似假地抱怨:“好了好了,大半夜的差不多得了,我都快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