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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陆青菏预料,那些本来只是凑凑热闹的小姐们第二日竟又来施粥了。
经过前一日的忙乱,她们好似更有章程了。带来的板车上装的不再是精致但不管饱的细米白面,而是百姓们常吃的谷子和高粱。
也有拉药材来的,都是寒冬时节比较紧俏的桂枝、麻黄、柴胡、生姜等物。
不过大夫还是难寻,依旧是赵大夫挑大梁。
这里的百姓统共也就那么些病症,他的徒弟们也都历练出来了,见药材过来,也不管是不是将军府的,指挥搬运的很是得心应手。
熙华和朝云照旧挤在陆青菏的马车里,连带多了个蓝衣小姑娘,就是昨日积极同陆青菏搭话那个。
小姑娘的家世也很不俗,是吏部尚书之女,朝云小团体的核心成员。
这个叫念真的小姑娘比朝云还要藏不住事,一张小嘴叭叭的。从上了马车开始愣是没停过,茶水也没见多喝,但嗓子依旧清脆,仿佛像是要把天下的小话都说尽了才肯罢休。
偏生她爹掌管着官员升降调任,偶尔从嘴里漏出一星半点的,就是旁人求也求不到的消息。
陆青菏将三沸后的茶水分到各个茶盏中,递了一盏给念真:“小心烫。”
念真接过茶盏,见茶叶在茶汤中上下浮沉,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道:“我昨日得了个消息,不知真假,还需得朝云你来验证验证。”
朝云今日穿了件轻罗绣花锦袍,领口、袖口、衣摆处都滚了一圈狐毛,带着点精致的可爱。
她往身后的软枕上一靠,整个人都仿佛陷在了雪白的绒毛里,懒懒地道:“说。”
“太子妃的人选是不是定下了?”念真观察着朝云的表情,见她微微皱眉,脸上却越发笃定:“就是那个宋二小姐!”
朝云眉头锁的更深,熙华见她表情,心中已经猜到了八九分:“怎么突然就定了她?你姐姐是何想法?”
“我怎么知道?!”朝云有点不耐,熙华被她顶了一句,不说话了,念真也讪讪的,掩饰性地喝了口茶,结果被烫到,小小地“嘶”了一声。
陆青菏不明所以,她到底不是土著,很多时候一些“常识”都需要她在原主的记忆中细细翻找。
顾行洲比她反应快些,带着点恍然大悟,在她耳边低声道:“太子妃好像是王氏女。”
被他这么一提醒,陆青菏终于弄清楚了这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原来朝云的姐姐就是那个和太子琴瑟和鸣三年的太子妃。
而熙华母亲又是镇国公府的旁支,加上临安侯府的关系,熙华天生便在侧妃的角逐中占有优势。
按照念真方才的说话,似乎宋二小姐当选侧妃的可能性非常大,那么当初熙华落水,和宋府有没有关系呢?
陆青菏这边还在头脑风暴,朝云已经一头扎进她怀中,闷声道:“我姐姐从来都是最善解人意的,她便是有什么想法,也惯会委曲求全。”
陆青菏下意识摸摸她的脑袋。
朝云吸吸鼻子,“当初家里都说,若是她不愿掺和皇家事,那么纵使太子一心求娶,祖父也会设法回绝的。”
“可姐姐最终还是应了,太子当初信誓旦旦说对姐姐一心一意,不过三年就……”
她从陆青菏怀里拱出来,一眼看见神形兼备似乎还带着笑意的小偶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指头将它从陆青菏肩头戳下去,愤愤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朝云的动作很快也很突然,陆青菏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木偶已经直愣愣地摔在坐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脸着坐垫的顾行洲:“……”
疼倒是不疼,但他又做错了什么,难道在这个马车里,男人呼吸都是错的吗?
陆青菏将他捧起来,扭动关节确保没有暗伤,见他一脸生无可恋没忍住眯着眼笑了一下。
朝云更气愤了,在她眼中陆青菏和姐姐不光性格行事很像,现在就连恋爱脑都如出一辙。
她没忍住锤了一下坐垫,结果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猛然停下,车里的几人顿时向前栽去,随后又顺着惯性磕在车厢上。
别说是这几个金尊玉贵的大家小姐,就连车内的丫鬟都没经历过这般折腾,翠微当即探出头,厉声问:“外头怎么了?!”
跟着老陈坐在车架上的双瑞跳下来回应她:“前头的车马忽然都停住了,尚不清楚发生什么。”
陆青菏顺着掀开的车帘往外看,长长的队伍都停滞下来,倒有些像后世堵车的情形。
双瑞看见她,当即道:“少夫人,我这便去前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