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松福尖叫出声,双腿瘫软。
真到要面对死亡的时刻,他还是害怕的。
千钧一发之际,禅房门被撞开。
秦书婳率先冲入,金色光网瞬间罩向杜雨莲,柳叙的镇魂符,姜苗苗的朱砂红绳紧随而至,强行打断斩杀。
不过主要还是打断杜夫人,打断她傻傻燃烧自己的魂魄而已。
杜雨莲在光网中疯狂挣扎,怨气与金光滋滋作响,却迅速衰弱。
劫后余生的赵松福,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嘶喊道:“快,快把这邪祟打得魂飞魄散!”
赵松福嘶吼着,秦书婳却是剑都没抽出,握住剑柄便往肩上一挑,笑眯眯地看向杜夫人和赵老家主。
赵松福生怕他刚才与杜雨莲的对质,被秦书婳几人听到,导致秦书婳反倒帮着邪祟对付他。
他喘息着,浑浊的眼睛转向秦书婳,带着一丝强撑的威压和算计:
“秦少城主,日月城地位超然,老朽不敢置喙。但你们是皇上重金礼聘,来护我赵家周全的!契约精神,少城主总要遵守吧?此等邪祟,祸乱人间,难道不该诛灭?”
光网中的杜雨莲猛地抬头,幽绿鬼火剧烈跳动,声音凄厉尖锐:“契约?他赵松福将我相公活埋作生人桩,丧尽天良!我报仇雪恨,天经地义!
“你们既然是日月城的人,不该明辨是非,守护人间正道吗?难道要助纣为虐,袒护这等禽兽不如的老贼?!”
杜夫人的目光死死钉在秦书婳脸上,充满绝望的控诉,还有一丝微弱的……祈求?
秦书婳的目光,落在杜夫人燃烧着疯狂与痛苦的魂体上,又平静扫过赵松福怨毒扭曲的脸。
“赵老家主,不若交代一下你的罪行来听听?不得掺一句假。”
赵松福当即眼前一亮,以为秦书婳要站他那边,连忙点头。
秦书婳问什么,他便老老实实回答什么,还真是一五一十相告。
“很好。”秦书婳点点头,直起身。
该审的也审完了,她缓缓抬手,指尖萦绕着纯净的阴阳之力,轻轻点在束缚杜雨莲的光网之上。
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递,悄然解除部分核心束缚。
“杜夫人,”秦书婳的声音漫不经心,在寂静的禅房中如寒泉击石,“你的仇人,就在那里。”
秦书婳侧身,让开通往赵松福的方向。
杜雨莲瞬间明白。
赵松福则是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秦书婳,“你不是说我老老实实交代就放过我吗?”
秦书婳一摊手,一脸“你可别冤枉我”的无辜模样,心安理得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赵松福惊觉,秦书婳确实没说过,“那你……”
秦书婳打断他,声音清脆动听,却说出了在赵松福听来,宛如恶魔低语的话:“死刑犯行刑前,也该给他个机会认罪画押吧。”
她不认同杜夫人残忍的复仇方式,但是赵老家主也确实恶毒。
杜雨莲残存的魂力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她拖拽着金网,化作一道燃烧着黑绿火焰的流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扑向赵松福。
“不!”赵松福的惨嚎戛然而止。
他有再多控诉,也没机会对秦书婳说了。
“噗嗤。”
一声沉闷的轻响。
杜雨莲燃烧的魂体,与赵松福的身体相撞。浓烈怨气从赵松福七窍涌出,包裹全身。
他剧烈抽搐,皮肤青黑干瘪,眼珠凸出,在极致的恐惧中,赵松福剧烈挣扎好一阵,渐渐化为一具枯尸。
浓烈腐臭弥漫开。
秦书婳忙挥出阴阳之力,裹住杜夫人的残魂。她无奈摇摇头,“真傻,也没叫你同归于尽啊。”
秦书婳把收拢回来,杜夫人的另一半残魂也装进乾坤袋。
等了一阵,没见阴差来收魂,她便把赵松福身体里飘出的魂魄,也暂时收起来。
薛志和朱淮战战兢兢跑到门口,正好目睹枯尸成形的最后一幕,面无人色。
秦书婳缓缓转身,面上神色又变成平静。
她看着薛志惊骇欲绝的面色,声音清冷无波,好像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薛公公,都看清了?赵老家主是被邪祟杀死的。”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无形的压力,缓缓扫过薛志和朱淮,以及倒在地上要晕不晕的那个阴阳师。
“大家,都是亲眼看到的吧?”
薛志对上秦书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看……看清了,是邪祟,是那杜夫人化作的邪祟杀了老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