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非常欣赏自己的佳作,她以愉悦的口吻道:“这是禁止符,别担心,你两个时辰后就正常啦。”
“你真的有点吵,恰好我心情不好。”她摊手,“不过现在好啦,我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麻烦你在这儿歇歇。”
阮惊连:“......”
他看着慕枝砚两人扔下他,就这么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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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了。”
沈厌带着人穿过月洞门,绕过小路,坐到一间亭子里。
“没有别的,就是他一直在我耳朵边说话,嗡嗡嗡吵死了。”
亭子里的石桌上有点心,慕枝砚掰了一块,拿起时想起什么,她身体往前微倾,对沈厌一笑,将他指间的红丝线收走了。
“那你怎么说心情不好。”
沈厌坐她对侧。刚被抽走红线,那一缕线带给他的温热也瞬间消散。他撑着空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易容了?”
掰开一半,慕枝砚尝着点心。
在月洞门外听见脚步声,她第一眼看的是衣裳。阮惊连穿的是不为阁弟子服,而他们的衣裳是一样的,那就说明他们都是三生宗的弟子。
第二眼,便是往上看沈厌的脸。她第一反应是来者陌生,没有见过,却在他望过来时,慕枝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看到他望向她的眼神。
人的模样会变。哪怕不是幻境,只是在普通人间经历过几年,长久不见,也会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感觉不会。沈厌每每看她,带给她的感觉都没有变。如果一定要说,也只是最初在鬼市没认出他时,有那么点因为刚到人间产生的慌乱躲避。
其实,帮他找寻长生草的过程中,慕枝砚经常会恍惚。怎么就能有一个人,没有那么多的相处,就能和她相处默契。那时她在天庭的记忆还错乱,两个同样错乱的人并行,都忘记了,身边昔日曾朝夕相处的岁月。
相逢,却不识。
可这样的场景不再会有了。方才一个眼神,慕枝砚认出了沈厌,顶着不一样脸庞,走出来的沈厌。
看慕枝砚把一整块点心都吃下了,沈厌才缓缓道:“这是我在这儿的样子。”
“嗯?”
“我没有易容,醒过来就是这样。而且,你也变了。”
他指着小亭子外的水。慕枝砚坐在亭内,顺着他的所指看去,才见水内她的脸。
看清的那刻慕枝砚诧异。
的确不一样。这张脸完完全全的不一样,但慕枝砚说不上来话,这张脸竟能让她觉得,和自己有那么些相似。
“什么意思。”她严肃起来,“我听阮惊连说,这儿是三生宗?他刚还叫出了我的名字。”
对,名字。脸不一样,为什么她的名字一样?慕枝砚想到,从鬼市那张画像开始,她一路所用的名字都是自己本身的。
而沈厌,也同是。
她曾想过,她是寄托在原主身上,可能原主和她名字相同。天下之大,总会有雷同。
但,现在想来,真的会这样相似么。
她站起来,再仔细察看水中映像。
“有一种解释,是幻境,寻灵诀为方便我们探清真相,自发安排好了身份,我们按照假身份继续即可。”
沈厌话一转:“当然,还有一种解释更贴合。”
他看着慕枝砚,认真地说道:“或许,我们曾存在于明佑二十七年。”
存在过,才会留下名字。
慕枝砚听沈厌的分析,站立竟不稳。
她想到一句话——天道规定,飞升要抛去世俗,姓名是其中之一。
姓名亦是最简单的之一。还有比姓名重要的,是记忆。
天庭飞升会抹去人间记忆。
这是缥缈的幻境,更是真实的幻境。寻灵诀帮她回溯到过去,是她在人间的过去。如此说来,名字都可以解释通,因为她就是慕枝砚,从来没有寄托者。
她就是人间的慕枝砚。
她所度过的那些日子,都是曾经在人间,没有飞升之前,真正经历过的日子。
“那你呢?”慕枝砚问,“那你的名字,你......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这些天都是沈厌同她一起,那么,她所经历的,就是沈厌飞升前在人间经历的。慕枝砚终于明白,在房檐上饮酒那晚,初遇到沈厌,为何她会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她一直以为是那晚饮酒喝醉,再加上她寂寞想找人说话的缘故。
原来是因为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
很久,很久,甚至是久到几百年前,还不是神仙的时候,我们就见过。
只是,我们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