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妇人惊异:“我···”
“你晕倒之时,已同意和我做交换。”黑衣男子不耐烦地说道,“你现在莫不是想要反悔?我告诉你,你若反悔,此子立刻没命。”
妇人被他一声呵斥,吓得魂不附体:“我不敢,不敢。但凭蛇仙大人吩咐。”
黑衣男子倏尔靠近,周身阴冷气息靠近,妇人抖若筛糠,惶惶不敢言语。
黑衣男子:“我要你,做我的妻。”
妇人:“什么?”
黑衣男子:“我修炼百年,被你看破真身,如今飞升机缘系与你身,你有求于我,我相助于你,这中间所沾染因果,需用东西来换。”
妇人:“姻缘换命?”
黑衣男子:“没错!我已知晓,你那浑家并不爱重于你母子,想来你对他应无情谊。既是如此,改嫁与我,救你儿性命,全你我因果,岂不两全其美。”
妇人愤然:“我虽为女子,也是人,也懂礼仪廉耻。一女不侍二夫,除非那天杀的已死。”
黑衣男子默然片刻:“你若不愿,那就只有一命换一命了。”
妇人怔住:“以我一命,换我儿一命?”
黑衣男子:“然也!”
妇人垂头,泣涕不已:“我儿年幼,不得父心,又失母亲,不知该怎样活下去了。”
黑衣男子冷笑:“这也不愿,那也不可,人类便是如此背信弃义,贪得无厌?”
妇人默然片刻,终是下定决心。
还未等她开口,那黑衣男子瞥她一眼,化身烟雾,消散于山洞之间。
妇人见洞中寂然,禁不住悲从中来,粉面含泪,唯听火堆中噼啪作响。
一夜无人,不知不觉,妇人睡去。
次日,天清云朗。妇人醒来,肚中饥饿,却担忧儿子,不愿远离。
强撑数个时辰,已是头晕眼花,黑衣男子回来,将包袱往妇人怀中一甩。
妇人打开,惊讶道:“你怎知我爱吃街头春饼?”
黑衣男子不语,又将怀里一物丢向妇人。
妇人定睛一瞧,更为惊讶:“你怎有浑家衣物?”
只见那物正是妇人丈夫离开时所穿粗麻布衣,像是被强撕下来的。
黑衣男子:“他醉酒溺水,今日浮尸,被人发现,抬去义庄了,我取下衣物,给你报信。”
妇人沉默,片刻拍掌:“好好好,死的好!这混蛋,欺我,骗我,辱我,打我。杀我爱子,其仇不共戴天。其爱酒甚于爱我,如今终是死在自己心爱之物上了,好好好,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妇人大笑,随之大哭。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烦忧伤身,先吃东西吧。你们凡人需每日食五谷,别饿坏了身子。”
妇人这才低头吃饼,男子默默递水,当真是体贴入微。
待独中饥饿已去,妇人抬头:“你昨夜所说之话,是否还算数?”
黑衣男子一愣:“自然。”
妇人:“你是妖,我是人,与你成婚,妖气附体,我必死无疑,但你所为皆利于我,我愿赴死。”
妇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嫁娶之事,须双方了解,我且问你几句话,你实在说来。”
不怪这妇人胆大包天,敢与妖怪讲话,实在是箭在弦上,顾不得了。
有些人看着面热,其实心冷。黑衣男子看着面冷,其实心热。
是以妇人敢于直言。
妇人:“我且问你,你与我时只求一席欢愉,还是要做长久夫妻?”
黑衣男子:“自是长久。”
妇人:“多久为止。”
黑衣男子思索片刻:“百年?”
妇人怆然:“百年?我还有命活到那时候?”
黑衣男子轻笑,脸色风流婉转,如清风明月入怀,看呆了妇人。
昨夜又惊又怕,未曾看清男子面目。先忧心儿子惨状,后惊骇蛇妖真身。
今日一切安定,光线明亮,妇人才看清男子长相。眉目清俊,面容疏朗,笑之如沐春风,不由得心摇神荡。
黑衣男子:“我非恶妖,修行期间未曾伤人,身上无凶戾之气,不会让你送命。”
妇人心定些许,继续问道:“那,你自小可有婚配?”
黑衣男子:“何出此言?”
妇人:“你生得俊俏,我听说书先生讲,蛇性本淫,你若是有相好的,我两婚事便不能作数。”
黑衣男子:“我并无婚配。我于深山修行,采天地灵气成精,还未通情爱,便已被你看破真身。”
妇人:“看破真身如何?”
黑衣男子:“因果相会,阻我修行,须了断尘缘。”
妇人:“必须成亲?”
黑衣男子怔然,随后回复:“必须!”
妇人:“我嫁与你后,你当真能救我儿性命?”
黑衣男子:“那是自然。”
妇人:“那便今日成亲。”
黑衣男子:“好。”
黑夜如幕布笼罩大地,偶见些许星子闪亮,妇人身着红衣,粉面含春,二次嫁人,心绪依旧紧张。
黑衣男子换上红衣,执酒上次,目光灼灼如星火。
黑衣男子:“我名夜朗。”
妇人:“我名玉娘。”
……
玉娘:“我儿……”
夜朗:“我布了法阵,他听不见…”
黑与白交织相融,形成阴阳中的灰。
持续一夜,才风雨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