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仑:“谁知,他每天抱着那蛇蛋不松手,全然不顾你的死活。”
云岫听着不忍,哪知老妇人听了这话,愤怒吼叫:“那蛇妖,先是语言敷衍我,再是哄骗我,我亲眼看见他施展妖法,将我儿的魂魄吸入了蛇蛋内。那蛇蛋,破壳了。”
玉娘忘不了那一幕,云朗狂热的看着破壳的蛇蛋,像宝贝似的举到她的面前:“玉娘,我们的孩子出来了。”
“那是个玉雪可爱的孩子,皮肤雪白,是个男孩。”玉娘眼里带着些许痴迷,但片刻她清醒了,因为她听见了急促的呼吸声,来自于铁蛋的那个房间。
老妇人:“我急忙跑过去,却看见铁蛋那孩子青紫着脸,呼吸急促。我大力摇晃着孩子的肩膀,铁蛋毫无回音。不过片刻,铁蛋便脸色发白,没了呼吸。登时一命呜呼了。”
勐仑:“一生一死,换命之术,这蛇妖不简单啊。”
老妇人擦了擦泪,继续说道:“我问夜朗,这是怎么回事,我曾见过他对着蛇蛋和铁蛋同时施法,他拧不过我,说出了原因。
原来,铁蛋早该死去,不过是他用妖法强留人间,二十四年,已经是他的极限。他本想持续损耗真元,维持铁蛋寿命,直到我死为止。但没想到,我怀孕了。他便有了新的想法。”
夜朗:“玉娘,我不想瞒你,这个孩子就是铁蛋。”
玉娘:“啊?你说的,可是真的?”
夜朗:“自然。他是人妖血脉,不为天道所容,生下来只有三魂,我用了秘法,将铁蛋的魂魄的转给了他。
今后,这个孩子既有你我的血脉,也有铁蛋的魂魄,岂不是两全其美?”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转了回来:“我当时相信了他的话,或者说,我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孩子叫夜洗,随着年纪长大,果然和铁蛋长得一模一样,同时,因为有妖族血脉,时不时会暴露出蛇尾。
老妇人:“我就这样胆战心惊的又过了五年,夜洗五岁了,果然是铁蛋的模样,性子也和铁蛋一模一样。由此我就放下心来,专心抚养夜洗长大。”
此时,玉娘和夜朗已经生活了三十年。
老妇人:“原本,我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却不知道后面等待我的,却是更加可怕的事情。”
丰历四十五年,玉娘六十五岁,夜洗十五岁。夜朗的天劫来了。
老妇人:“那日,我还记得,夜洗如往常一般,和他父亲在山林里打猎归来,他很开心,告诉我,今日猎到了一头小鹿,打算放出鹿血,温热后给我补身子。”
突然雷声大作,狂风肆虐,飞沙走石,一片昏盲。乌云蔽日,分不清天上人间。
一阵雷鸣之声,水桶粗的闪电径直朝着夜朗劈了下来。
老妇人:“当时他便连声呼痛,倒地翻滚不止,环状蟒蛇的原身显出,还发出一波波的黄色光芒。”
云岫:“那应当是天劫来临,黄光想必是那蛇妖夜朗的护身法术了。”
老妇人继续说道:“雷声一声比一声响,劈下来的闪电一次比一次粗,我眼看着夜朗翻滚不止,连带着夜洗在旁瑟瑟发抖。可就在此时,他竟然···”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他竟然将夜洗卷入天雷之中。”
勐仑和云岫:“!!!”
“哼,好个蛇妖,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勐仑抱胸冷笑:“我没猜错的话,那天雷停下来了,对吧?”
老妇人惊讶点头,随后低头不语。
云岫看着勐仑,随后催促老妇人:“那···后来呢?”
老妇人擦了一把眼泪:“后来,我见天雷停了,便想上前查看夜朗和夜洗是否还活着。夜洗躺在地上,气息奄奄,蛇尾露出。夜朗则是完全化作蟒蛇,死死缠住夜洗。”
随后,老妇人瞪大眼睛:“他···把夜洗吞了下去。”
勐仑冷笑,云岫却猛地张大了嘴:“当真?!那可是他的孩子啊。”
老妇人:“我当他是妖性大发,忘了这一遭,便拼命摇晃蟒蛇身体,让他把孩子吐出来,他睁开竖瞳看了看我,竟生生将孩子吞了下去,游弋走了。到今天,我都没有看见我的孩子,也再也没见过夜朗的身影。”
夜风呼啸,老妇人花白的头发随风飞舞。
“除了现在这间破草屋,我什么都没有了。”
老妇人哭泣着再次跪在勐仑面前:“仙姑,仙姑,我求求你,求求你了,你能不能找到夜朗,杀了他,为我的儿子报仇。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夜朗死。”
勐仑看着眼前的老妇人,眸中一片平静。
云岫知道,她在犹豫,在审视,在评估。
他装作不经意的晃了晃腰间挂着的聚泪葫芦,走到勐仑身边,搂住她的腰身,在她耳边小声哄到:“尊上可是有什么顾虑,能否告知于我,我来处理。这人的眼泪可以算作七情之泪。能满足龟爻的要求。”
勐仑被他这哄小孩的语气逗笑了:“本尊能有什么顾虑,修行不过百载的蛇妖,本尊都懒得看一眼。”
她看了看那发着光的葫芦和手上隐隐发光的指引石,说道:“老妇人不必哭了,仇我们能帮你报,你这儿子还能回来。”
老妇人顿时止住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