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走。”
陈临渊“噌”地站起来,看着地上还在闷头啃面包片的狗,当时就想把它提溜起来,心里念叨着:“别吃了傻狗,爸爸给你找了个金主爸爸!”
正午时分,日头正烈,律所里的员工都坐在工位吹空调,对着电脑打瞌睡,更有甚者平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连雨推开合伙人办公室的门,大大咧咧往皮椅上一坐,大腿翘二腿,懒散地往后一靠,霸气程度像是要收购律所。
“爸!您找我干嘛啊?”
她都快睡着了,愣是被连旗的律师助理给叫起来,她风风火火地站起来,高跟鞋踩得震天响,钟天飞见了立马装空气,缩在工位一动不动。
连旗站在一边,看女儿这样也没办法,门还大敞着,他怒斥道: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
随后“啪”地一声摔上门,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眯眯地看着连雨,柔声说道:
“这几天下班爸爸亲自开车送你回家好不好?”
连雨一噎,摸不清她爹暴涨的保护欲是从哪来的,嘴角抽搐,沉默半晌,问道:
“您惹我妈了?她又把您赶出来了?”
“诶,你这孩子能不能盼点好!”
连旗嫌弃地摆摆手,对着熄屏的电脑屏幕理了理发型,自恋地说道:“你爸我还是有点魅力在的。”
连雨登时就想破门而出,让整个律所的人来围观一番中年男人自恋实录。
“当年我和你张叔叔把金岩尘告上法庭,他现在出来了,我怕来找你的麻烦,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爸爸妈妈就你这一个宝贝女儿,对不对啊?”
连雨若有所思地看了她爸一眼,淡淡说道:
“说实话。”
连旗心虚地摆了摆相框,上面是夫妻二人的合照,轻咳一声,双手做投降状,说道:
“我要是不接你回家,你妈妈肯定就要撕了我,考虑一下你老爸的安危。”
连雨满意地点点头,盯着照片看了看,举起相框问道:“您什么时候把我放进去?”
连旗一把夺过相框,从口袋里掏出小手帕仔细擦了擦,直到相框锃亮,小声嘀咕道:
“回都别人进来了看见你的照片,影响多不好。”
连雨无奈地撇了撇嘴。
金岩尘在真正被告上法庭前,也有过不少人举报,但最后都无济于事,他的根基不知道在榆南究竟埋了有多深,就连媒体的嘴都被捂得死死的。
直到陈临渊在线上咨询的界面找到连旗,电话那头的男孩声线颤抖,极力控制着全身每一处肌肉,才能流畅地说出事情经过。
很多受害者不愿意帮忙做证,濒临崩溃的陈临渊冒险再一次去了金岩尘的私宅接受心理咨询,手中捏着连旗给的高清记录仪,配合对面上演了最后一出恶心的戏码。
视频内容被曝光,引起轩然大波,眼见事情败露,无人愿意再保金岩尘,在多名受害者的作证下,金岩尘罪名成立,锒铛入狱。
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陈临渊和自己再无交集。
两年后,连旗在榆南大学大一的刑法课上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下意识低头扫了一遍签到系统,“陈临渊”三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如果没有您,我可能就要走到歪路上了。”
陈临渊眼眸雪亮,那张活泼的小脸看着连旗,笑意盈盈地说道。
“诶,对了,临渊这两天去哪了?”
连雨朝她爸挥挥手,边往外走边说道:“您的得力干将没能扛过换季的折磨,卧病在家回血呢。”
“说人话。”
“发烧请假了。”
“得力干将”此刻面色苍白,抱着沉甸甸的纸箱子,手软脚软地从六楼爬下来,满头大汗,刘海凌乱地黏在脑门上,疲惫不堪地扒在楼梯扶手上喘粗气。
时亦淡淡地路过,面不改色,看起来还能抱着箱子再跑一个三千米。
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人,眼皮一跳,试探性接过陈临渊手中的箱子,后者喜笑颜开,大剌剌地往副驾驶一坐,拧开瓶矿泉水就往嘴里猛灌,好不容易喘过来气,朝时亦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
“能者多劳。”
时亦感觉后背刮过一阵阴风,阴森森的,迷茫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回想起今天自己又当力工又当司机,早上还做了早餐,并且热情地向对面的人发出同居邀约。
“我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他腹诽道。
想到这儿,他朝瘫在副驾驶上的人走去,陈临渊见他面色不善,双腿此刻不听使唤地怎么也站不起来,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突然被唤醒,陈临渊伸手一拉,“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