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临渊冻得吸了吸鼻子,把头缩回来关上窗户,厚重的遮光窗帘遮住窗外的月光。
他和冉知微说好了这件事情谁都不告诉,更何况她现在还在时亦身边实习——那就更不能说了。
事后他经常设想如果那天冉知微真的走了,会是什么结果?
或许自己会比连雨提前四年体验脑震荡。
“怎么办啊......”
陈临渊懊悔地往床上一倒,自觉今天跟时亦话说重了,手指在枕头上画圈,尤其是闻到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心里更愧疚了。
房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空调开到适宜的二十六度,陈临渊本打算思考道歉的话术,就这么想着想着睡着了,身体半裹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睡得昏天黑地。
再一睁眼,明媚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射出,窗外鸟语花香,陈临渊最后是被生物钟唤醒的,也算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脑子空空,全然忘了昨晚的内耗与纠结,撸起袖子开始“豪迈”的洗漱,洗漱台水花四溅,袖子湿了一大片,他胡乱擦了把脸,刚洗干净的脸白里透红,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半挽着袖子大步流星踩着拖鞋往外走,刚一开门就和坐在餐桌边的时亦来了个眼对眼。
“嘭!”
陈临渊光速甩上门,一阵气血上涌,靠在门上回神,昨日的记忆在脑中重新上演了一遍,他蹲在地上理着思路。
堂堂辩护律师,还能不会道歉?
他重振旗鼓,搓了把脸,做了个深呼吸,赴死般坚毅的眼神,搭配坚定而从容的步伐,猛地开门,眼睛直勾勾往刚才的位置看去。
“诶?人呢?”
厨房传来抽油烟机运转的声音,时亦把手摊开放在锅上试温度,敏锐地听到身后趿拉拖鞋的声音,回头和陈临渊来了个对视,挑了挑眉表示疑惑。
后者被盯得一愣,连忙摆摆手转身就走了,甚至好心地带上了门。
时亦拿着锅铲茫然地眨了眨眼,心里也没底,聪明的大脑罕见地宕机,冒出一个自己都觉得害怕的想法:
“他在等我道歉?”
陈临渊在客厅走圈,百万以为是要和自己玩,叼着玩具颠颠地跑过来,乖乖把玩具放到他脚边,没想到陈临渊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嗷呜——”
“别叫,想事呢。”
厨房门猝不及防被打开,人和狗完全往两个方向跑,陈百万闻到香气吐着舌头就往厨房跑,时亦拿腿一挡,胳膊肘勾住门把手关上门。
两个形状极好的荷包蛋躺在洁白盘子里,看到陈临渊露出的半截小臂上还未褪去的那两道红痕愣了愣,盘子磕在桌上一声脆响。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陈临渊问完自己都觉得荒唐,时亦天天都起得比自己早,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沉,外面地震了都震不醒。
时亦的睫毛颤了颤,沉默半晌,幽幽道:
“我一般都七点左右起,然后就...遛狗,它也不会自己遛自己。”
家里养条狗还成挡箭牌了。
“昨天早上你遛狗了?”
陈临渊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他这两天没有工作,就连通讯设备都被切断了,每天睡到自然醒,一日三餐营养均衡,好日子过多了连养了条狗都快忘了。
“对啊......”
时亦越说声音越小,都快不确定早上能不能遛狗了。
“说到昨天——”
只见时亦身子一僵,手虚搭在桌上,隔着肌肉都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陈临渊内心一阵狂喜,没有逻辑的一段对话竟然让自己找到了话头,他乘胜追击说了下去:
“昨天我最后的态度不好,是我的问题,但是我确实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陈临渊眼神真诚,黑眼珠一闪一闪,陈百万往他腿上趴,陈临渊要给他扒拉下去,边牧见这个人不让爬,就去爬另外一个,小狗一转头,两张脸看着时亦。
“跟亲子照似的。”
时亦腹诽了一句。
想到这儿,他笑了笑,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欣然接受了陈百万把自己当爬架的事实,看着陈临渊的眼睛说道: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急了。”
时亦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进陈临渊的耳中,甚至给了他思考的时间。
“是我邀请你住进来,不是做慈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