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沉寂、夜色如潮水般缓缓褪去,整座城市开始呼吸,欣然接受第一缕晨光破晓,时亦轻轻关上门,把东西发在沙发边,习惯性往主卧走。
陈临渊的警觉性不知从何时起开始直线下降,现在连卧室门都不关了,背朝门口,缩在被子里睡得很踏实。
时亦站在门口看着被子隆起的一团,忽然就不觉得困倦和心累了,甚至还能干劲满满再上一天班。
这个愿望不难满足,他今天的排班满满当当,从早上十点排到晚上七点。
想到这儿,他按了按眉心,一头钻进客卧的浴室收拾自己。
早上九点半,神清气爽的时老师准时出现在办公室,一身cleanfit风格极其吸睛,酒红色衬衫搭配白色西裤,发丝一丝不乱向后梳拢,露出额头,眉骨立体,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矜贵优雅,手边的咖啡散发着冷气,与玉龙茶香混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陈临渊翻了个身,睁开双眼,身体舒展开来伸了个懒腰,这两天他可算睡够了。
睡意未消,头重脚轻地进了卫生间,地上水迹未干,他皱着眉立马清醒过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半夜梦游洗了个澡。
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他不会把洗发水和沐浴露摆放的如此整齐,笔直排列成一条线一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狗粮和水盆也被填满了,陈百万一看就是被遛过,这会儿正趴着睡觉呢。
嚯,家里来了个田螺姑娘,不止,应该是来了个活菩萨。
沙发边上的一地衣服陈临渊也不敢动,光是那几个牌子就能把他镇在原地。
总得做点什么回报一下人家吧,不然在这儿白吃白住,还睡人家的床,陈临渊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包养了一样。
他挺怕这个的,怕无以为报,所以从来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好意。
但时亦已经很少让自己有这样的感觉了,好像接受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即便如此也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
“时亦又不是我爸我妈...”
一个朴实的想法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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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妈?”
时亦单耳戴着耳机,目视前方专心于路况,下班晚高峰的市中心堵得不可开交,俯瞰这片区域就可以看到万里江山一片红。
“这周三你陪我去趟你高阿姨的葬礼吧,小袁给我发了讣告。”
时韵年晕倒就是因为听到高秋的死讯,情绪起伏剧烈,血压直冲一百八。
两个人大学就是同窗,工作后一个教附小,一个教附中,情同姐妹。
“行,听您的。”
时亦也不禁觉得惋惜,他和高秋阿姨不太熟悉,但每次见面她那张紧绷的脸上都变得和善,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总是客套地说:“小亦这孩子好,比我们家那个好多了。”
时亦从小到大都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多聪明,只是不希望母亲再为自己的事操心罢了。
如果邱睿旸听到他这句“不认为自己有多聪明”,一定会拍案而起、暴跳如雷,且不说时亦高三时期仗着自己的短睡眠基因,只睡四个小时和别人睡八个小时是一个效果,硬是把语文从一百出头提到高考一百二十九,就是读研的时候一周边兼职边读三十篇外文文献做综述这一点也够要命啊!
完全印证了那句“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邱睿旸把电脑一扔大手一挥说道:“那老子还努力个屁!”
在无数次的走走停停、与险些压线的转弯后,他松下一口气,欣喜的情绪被遮掩下去,推开门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客厅的灯亮着,照在洁白的空无一物的餐桌上,沙发边的衣服还堆在那里,像是没有人来过一般。
“去上班了?”
时亦歪了歪头,就连眼尾都要耷拉下来。
“呀!你回来的还挺是时候,饭好了。”
陈临渊端着盘子从厨房冒出头来,念及手里的菜只看清了人影,等忙完手里的活儿才正视站在门口的人,叉着腰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调侃道:“打扮的这么帅,相亲去了?”
“......”
时亦没想到他这么直白,选择性忽略了后半句,挑挑眉从玄关处走了出来,随手往下解了一颗扣,幽幽道:
“是该着急,都奔三了。”
二十六叫奔三,年龄上也可以四舍五入吗?
他先是往厨房看了一眼,嗯,没炸;紧接着转过头在他的双手上打量了两圈,没有任何伤口,时亦这才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发个烧还能学会新技能呢?
陈临渊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自己好歹也是早早一个人出来住了,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我会做饭,就是觉得一个人没有开火的必要。”
说着他还吸了吸鼻子,每次发完烧他都要擤几天鼻涕,弄得鼻头通红。
时亦走过去,左手摸着自己的脑门,右手覆上陈临渊的额头,温度一致,后者甚至因为做饭反而除了一层薄薄的汗。
陈临渊垂下眼皮,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到时亦隐入酒红色衬衫的那片锁骨处,不自在地把扣子亲手给他系上了。
“?”
经常被勒令好好穿衣服的人疑惑地看着他,跟人作对一般又解开了。
“不是......”
陈临渊倔劲儿也上来了,又系上了。
对面也是头倔驴,单手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