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没什么人会在这个点出门,两个人分别靠在电梯的两边,单看这两张脸还以为误入了什么高级场所。
陈临渊总觉得时亦这会儿脑子应该不好使,不得抓住机会逗他两下。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今天相亲失败了,决定换个性别的人喜欢?”
时亦面色不改,叫人捉摸不透:“你觉得呢?”
陈临渊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道:“我觉得是。”
时亦气定神闲,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弧度,笑得很好看,却又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回道:
“猜对了,而且我打算先拿室友练练手,有意见吗?”
“哪敢啊——你说什么?”
陈临渊插科打诨到一半才转过弯来,猛地甩过头看他,震惊挂在脸上,分不出话里的真假。
“假的吧......”
时亦笑着夺走车钥匙,在手里掂了两下,电梯到了地下一层,他率先迈出去,边走边说:
“现在还觉得我脑子不好使吗?”
陈临渊有没有得逞他不知道,但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时亦,一个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
车子在路面奔驰,时亦开得平稳,二人一路无话,沉默在这座忙碌的城市扩散,每个打工人无一例外处于高压之下,繁忙的学业、难以处理的人际关系、不好应付的老板和催婚催生的父母,利刃悬在每个人的头顶,无形的威逼,让人不得不向前逃去。
如果你不是大厦顶楼的掌控者,那么你只需要做到——生下来,活下去。
“什么情况?”
连雨看着陈临渊身后跟着的时亦,迷茫地挠了挠头。
“被捅了好几道,没伤到要害,但是失血过多,抢救了很久,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陈临渊顺着门缝往里看,王晓慧浑身插满管子,仪器滴滴作响,面色苍白,疲态尽显,哪还有半点在法庭上的威严。
“怎么回事?”
连雨站了半天,这才坐下,无奈地说道:“警察抓到的那几个小喽啰有什么用,那家人恨她,总能有办法报复。”
不过是桩离婚的官司,被告居然能纠缠她这么久。
病房内还坐着一位青年,只留给外面的人一道背影,光从这件板正的白色西装外套就能看出这人的身份不一般。
王晓慧平时在律所并不经常提起自己的家人,所以大家也知之甚少,现在看来,或许是对家庭的另一种保护。
但时亦应该认识,毕竟自己和他认识也是晓慧姐搭的桥。
陈临渊坐到时亦旁边,用胳膊碰了碰他。
时亦早有预料一般,比人工智能还要反应快,一碰就说话:
“认识,里面那是她儿子,叫——”
“老师?”
青年推开门想去趟卫生间,没想到在这碰见了时亦,下意识叫了一声。
时亦朝他微微点头致意。
陈临渊有时候真觉得邪门了,每一个认识时亦的人都会叫他“老师”,冉知微是这样,现在这位看起来就像总裁的青年也是这样。
一出生就带教师资格证啊?
“你好,我叫秦易简。”
秦易简长得非常阳光,不像时亦那种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而是热情、开朗,叫人忍不住就想靠近。
陈临渊站起身跟他握手。
秦易简的目光在时亦和陈临渊之间来回徘徊,由于担心母亲,面色有些差,头发也凌乱了点,他自觉失态,跟人打了招呼就去卫生间收拾自己。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临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气质非凡,从内而外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传媒公司这一类,前段时间忙着继承家业,才没时间上课。”
“这得是多大的家业,能这么忙,榆南观止?还是——”
“嗯。”
陈临渊刚列出一个头部企业,时亦就给了回应。
“嗯?”
行吧,人以群分,有钱人就该认识有钱人。
连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站在两人面前,晓慧姐已经脱离危险期,她不再担心,抱着臂朝陈临渊说道:
“你今天这个假请得亏了,没看见林阳离职。”
“而且,他家破产了。”
陈临渊道德底线高,平时碰上这种事不会幸灾乐祸。
但他太讨厌林阳了,对于这种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侵害他人权益的人,没什么值得怜悯和惋惜的。
“哼。”
时亦倒抢先一步在旁边冷哼一声,引得二人震惊地看过去,都不想错过时老师鲜少的情绪外露时刻。
被盯得发毛的人疑惑地眨了眨眼,不自在地想往陈临渊旁边靠。
“干嘛啊......”
连雨和陈临渊对视一眼,后者一把抓住她的手,眼含热泪:
“终于有人能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