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嘴真毒。
毒得陈临渊“咣当”一下就倒回床上,把所有被子卷走闭着眼开始装死。
时亦见状俯身撑在两边,陈临渊微微一睁眼就能看见他优越的身材,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唇角被轻啄了一下,得逞的人才肯把被子分给他一半。
“真不冷?”
时亦躺着,伸手把在床边侧躺着的人揽到怀里,陈临渊实在是太瘦了,一只手臂就能把他环住。
陈临渊转过身,面对着他,往下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单看这双眼睛,不仅不觉得凶,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他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小声说着:“冷了我会去抱你的。”
时亦狠狠咬了一下嘴唇,伸手把台灯按灭。
快睡吧,再不睡真要出事了。
他记得自己刚搬出来住的时候,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电视打开,随便是哪个频道都可以,他也不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想让家里有个声音,就不会显得太冷清。
可是到目前为止,家里的电视已经有一个月没打开过了。
因为家里已经有人了。
黑暗中他看见陈临渊明亮的眸子眨了眨,似乎是想借着最后一丝光亮看清自己的脸,然后合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均匀,沉沉地睡了过去。
远山背后,那片鱼肚白渐渐泛出微红,像是少女羞涩时的脸颊。云层被看不见的画笔蘸着金粉,一笔一笔地描上淡金、浅橙、柔紫的边,整个世界屏住呼吸。突然,山脊线上迸出一道极细极亮的金线,如出鞘的利刃,瞬间划开了晨与夜的界限。
太阳出来了。
金岩尘苦闷地坐在皮椅上,右手掐烟,左手开着窗户,抬头纹紧得能挤死苍蝇。
“你说我给公司新起一个什么名字好?”
员工一脸懵,拿着文件夹支支吾吾问道:“您不打算继续用之前的名字?”
金岩尘抖了抖烟灰,抬起食指摇了摇,一脸虔诚相,说道:
“不好,不好,之前叫‘云落’,那会儿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明白了,‘云落’,那不就是‘陨落’吗?”
员工连连点头称是,拿着文件要给老板签。
爱叫什么叫什么,打工的在哪干不是干。
门外传来叫嚷声,金岩尘只能听出一个人的声音,是自己的人,前台那个新来的大学生,长得好看家境贫寒,他最喜欢这种小姑娘了,好骗,就算哪天学聪明了,也造不成任何威胁。
“您不能进!保安!保安!先生,我们有规定,您没有预约不能进!”
看看,干得多负责。
“起开,什么狗屁规定,我告诉你啊,你穿的高跟鞋别拦我,一会儿崴脚了我不管啊!“
金岩尘秉持着“怜香惜玉”的原则,掐灭烟头示意眼前的人开门。
看清眼前的来人,穿得普普通通,灰色短袖配运动裤,只看衣服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大学生。
“我当是谁呢。”
金岩尘眯了眯眼,心想自己都多余掐那根烟,姗姗来迟的保安看老板的反应站在原地愣住了,左右摇摆不定该拦谁。
“都回去吧。”
他转身抬抬手,手腕向后点了两下,腕间的金表若隐若现。
“金老板,我能给您提供价值。”
林阳说得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引得众人侧目。
金岩尘只觉得这股子劲儿让他特别熟悉,不禁转身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品出些不同。
家里出了事,往日里潇洒纨绔的小少爷也得缩衣减食,被打回原形,开始努力进化。
“都散了,别看了,手里没活儿了都?”
有眼力见的员工挥着文件夹遣散人群。
空荡的走廊只剩二人,写字楼的制冷效果很好,但林阳还是出了一身汗,两手空空,心也没底。
“回去吧。”
金岩尘不甚满意地摇摇头,这孩子办事毛躁,身上的少爷病也没改下去,留他在这儿没什么用。
林阳呼吸一滞,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急匆匆地说道:
“我可能有您想知道的信息,有关陈临渊的。”
金岩尘面色不改,就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只是冷哼一声,轻飘飘抛下一句:“进来说。”
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打听不到陈临渊的消息了,前段日子想在社交媒体上搜索他的名字,刚按下回车键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原来是榆南观止的小秦总亲自来问候自己了。
气得他连报警的心都有了。
林阳沉了口气,心里不断打着腹稿,先说别人爱听的,再说别人想听的,最后说自己想说的。
“金老板,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脑子也不灵光,但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跟您干,我——“
“说重点。”
金岩尘摸到烟盒取出一支烟,林阳识相地躬下身帮人点烟。
这小子还是比他爸灵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