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她的额间覆上了一一道阴影，冷白的指腹隔着空气。

额间小小的莲花花纹，奇异的花纹骤然亮起，淡金色的流光没入又消失。眼前的人面容变幻呈现除了原本的容貌。

是那位名叫秀水的弟子。

那金光照过的肉团恢复了原状，周围弟子迅速上前搀扶，急忙问道：“道友，你这是遇到什么了？”

恢复人身的弟子神智未清，睁开眼睛后只是手指轻触眉间消失在原地。

先前跑来搀扶的弟子不免撇嘴：“这就跑回去了。”

进了秘境后的弟子想要回去只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眉间便可脱离回去。

“仙师你准备去哪里，不如...人呢。”

白发青年已不在原地。

*

灵观台秘境是大泽山山脉蕴育的天生福地，数不尽的灵植，但唯有西部寸草不生，是一块灵气都过于贫瘠的地方，甚至一旦踏入大雪覆盖的领域，连自身的修为也会被禁锢。

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来，这里有她必须取回的东西。

莫山清俯瞰其间。

一道传送符燃烧，带着秀水的刚刚传过来的讯息。

[已到达东部的春华潭]

料峭的寒风裹着渗透骨髓的寒意，日光落下与地平线交汇处闪过夺目的光，额间发黑的暗纹似乎也在回应那里的召唤。

三道凝结的水柱交汇于一处，玲珑剔透。

她掐灭了符咒，目光沉沉地望进冰泊中，挥了挥手，一道灵力注入冰泊中。

是她多心了吗？

灵力打进冰泊中，地面震动，破冰而出的藤曼密密麻麻将她整个人都掩盖了，一瞬间如同朝后收缩，似乎在吞噬了莫山清后就要逃之夭夭，日光在细密的藤曼缠绕下渐渐消失，莫山清闭上了双眼，一道传送符再次落在她的面前。

还不等她查看，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找到了。”

炸在耳边的熟悉声音。

她睁开了眼，隔着藤曼之外的人正紧随其后。

他怎么在这里。

水却砚台位于东南，与此处相隔千里，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到这里。

燃烧的符咒，空中是几个大字。

[被发现了]

在她思索的空隙，藤蔓包裹而陷入黑暗的莫山清此时看到了一点日光，随后一道黑色的屏障落了下来。

莫山清抬头。

是结界。

蒙眼的高大男人落在空中，白色的绸带飘到了她的面前，五条悟手势一顿，扬起了意味不明的笑，“唔，这样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啊。”

他的指尖闪着蓝色的光，莫山清本能地出手，周身散发出黑色的气息瞬间环绕着男人身上，张开的手握紧，却在某个瞬间便在不得寸进，仿佛握住了一团空气。

“是无限哦~”男人的语调悠扬，无论是什么时候永远是这样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莫山清低下了眼，握住的手突然松开，缠绕的黑气不再抵抗，而是一下将他推了过来。

“欸？”藤蔓如同了解莫山清的意图，迅速将两人包裹其中。

密密麻麻的藤蔓将两人包裹其中。

“看来师弟对水却砚台不感兴趣。”她当然不会觉得以面前人的反应力无法应对她的举动，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是啊，我感兴趣的是...”

他低着头话语隐在风声中，莫山清只看到他一副不希望她干傻事的表情，莫名其妙，她忽然福至心灵，审视着他，“难道这也是在积德？”

不说为什么要积德，就算要做这种事又为什么要为了她，莫山清不明白也不理解，不过五条悟总是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只是这一次竟然落在了她的头上。

她面色一沉：“不管你到底有什么意图，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好哦。”

他低着头，过于坦率到让莫山清一时语塞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

藤蔓带着他们冲进地下，土块翻动，白色与红色的绸带交缠在了一起额间淡色封印开始发烫。

快到了。

“你现在走也来得及。”缠绕的红色绸带下是黑沉沉的眼眸，最后一次告诫他。

他们进入了虚无的空间里，不见天日的洞穴竟长着参天大树，枝叶比寻常的植物更加鲜艳。

地上的冰天雪地的冬日，地下则是一片生机盎然。

那树根底下，就是终点。

五条悟感到识海中的功德印正在震动。

金光闪过。

他身穿着深色衣裳，看见有一面之缘的长老与他擦肩而过进了身后的牢房。

空荡又漆黑的地方，血腥味和隐忍的、痛苦的嘶吼。

他跟着长老的身后，走了进去。

周遭静谧，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止而空洞的，六眼收集不到任何的信息

他只感受到，这是关于过去的故事。

位于中央的女子，每一处的骨骼连接处都穿过了细长的锁链，血流不止。

她长着一张五条悟认识的脸，是莫山清。

“已经使用了各种方法可是还是无法彻底歼灭这个魔头。”

“老头子你死了，我也不会死。”说到此处，满脸惨白的女子嘲弄地笑着，明明看起来无法可施，却依然傲慢至极。

一道惊雷落下。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降下，鼻尖是清幽的熟悉的奶油香气。一瞬间蓝色的光斩断了肩胛骨与石柱相连的锁链。

“竟然用电击，好可怕的一群老头子。”

眼中的景象在消散，莫山清只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抬头是流畅的下颚和绷直的嘴角。

她忍不住伸出手，即将拍上了他的脸的时候手腕被捉住了。

满身血污的女子躺在地上，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片清明。

有人将她揽在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