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吐了多久,总之是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剧烈的呕吐引起了胃部的痉挛反应,曲之厌趴在厨房的水槽边,一边喘息,一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直到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将他强制性地提起,让他离开水槽边,给他灌进一杯温热的淡盐水,才算是止住了这几乎是没完没了的呕吐反应。
曲之厌喘息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锋芒毕露,而只剩下了备受折磨之后的神色恹恹,看着曲竞舒的眼睛,只说出一句。
“我困了。”
“呵。你是该困了。”
曲竞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表情比语调更加的阴阳怪气。
曲之厌无暇分析他到底在阴阳怪气些什么,把胃吐空却再没有了饿到心慌的感觉,明明刚刚从睡眠中醒来,现在却又困到脑子快要变成一团真正的浆糊。
曲竞舒打开了水龙头,以及厨余粉碎机的开关。
在水流声以及电机转动的嘎啦嘎啦声里,曲之厌只是又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困了。”
眉眼和肩膀全都耷拉下来,他像是已经到了疲惫的极限,如果曲竞舒还想继续跟他在这耗下去,那他也只能躺在厨房的地砖上将就一夜。
又不是没睡过。
曲之厌站在那里,身形摇晃,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坠落感倒是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也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到底站在这等什么?
于是曲之厌转身就走。
他困得要死。
他其实应该把那些盒子罐子什么的都刷干净的。
但他困得要死。
那就算了吧。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闹钟催命似的响起。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拍向闹钟顶部的按钮。
滴滴声并没有停止,甚至响起的节奏越来越快。
在闹钟继续催命似的声响里,有人一把掀开了被子。
曲之厌下意识地身体一缩,光线骤然变亮,却依旧没睁眼睛。
他完全没睡醒,如果闹钟声停了,他就会马上睡着。
但是有人再次伸出一只手,薅着他的衣领,将他直接拽了起来。
“该起床了。”
曲竞舒的声音听起来冰冷,平板,无比清醒。
曲之厌的身体看起来无力,绵软,还在梦里。
“哗!”一杯冰水被泼在了脸上,曲之厌猛地睁开眼睛,对曲竞舒怒目而视。
“该起床了。”
同样的话又被重复了一遍,更加的冷冰冰,也带上了不容置喙的意味。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曲之厌毫不怀疑,自己如果继续坚持再睡一觉的话,曲竞舒就会将冰水泼遍他全身。
不情不愿地起床,从床上站起来的那一刻,曲之厌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头痛欲裂。
在监视中完成洗漱,曲竞舒押着他来到一楼吃早饭。
今天佘灵九做的是米粉,十来种小料和三种汤底,干拌也好,吃汤粉也行,全凭自己喜好。
若是之前有这样的早餐,曲之厌一定会调好汤料吃个痛快,可他现在胃口全无,甚至已经消失了许久的苦味,又回到了他的嘴巴里。
他现在只想睡觉。
曲竞舒根本不惯他这个臭毛病,以命令的语气告诉他,必须吃早饭。
头痛阻碍了思考,让他的脑子里自动合成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他正常吃完早饭,曲竞舒就会放他回去睡觉。
于是他就随意调了一碗米粉,佯装自己好好吃饭的模样,实际上除了淡淡的苦味,什么都没尝出来,只是逼着自己往下咽。
他原本的打算,是吃完就回到楼上睡觉的。
结果却事与愿违,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
曲之厌一直忍着,忍到曲竞舒出门离开,才冲进厨房,趴到水槽边,将胃里所有的东西,再次吐了个干净。
水流声和厨余粉碎机的声音同时响起,曲之厌面无表情地将两个开关分别打开,冲干净水槽,漱口,将冷水拍在脸上。
身子一个打晃,眼前瞬间发黑,双手撑住水槽边沿,才避免了自己直接摔倒在地。
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彻底萎靡下来,曲之厌的身后,响起了佘灵九充满担忧的声音。
“曲先生,是今天的早饭不和胃口吗?你想吃什么,我重新给你做?”
曲之厌撑着水槽的胳膊都在轻轻颤抖,头痛,耳鸣,佘灵九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清,要专心思考,才能理解。
无暇顾及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曲之厌只是摇头,过了一会才开口,轻声而嘶哑,“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错。”
“那……”佘灵九的语气却变得更加担忧,担忧中带着犹豫。
“我睡一会就行了,用不着通知谁。”
佘灵九刚开了个头的话就被曲之厌打断,依旧是那副嘶哑的嗓音,态度却比之前冷了不少。
暗含警告。
双手终于离开水槽边,曲之厌睁开眼睛,眼前黑雾散去,他拖着虚浮的脚步,慢慢走上了楼。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的,可佘灵九也不可能真的就把这个情况给瞒下去,今天当班的家政也是这么想的,她马上就给曲竞舒打去了电话。
不过很可惜的是,电话没有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