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的傀儡丝...可没那么容易断了,荀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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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腐蚀液体虽然抵不上白骨锁链,但它的作用效果是真的很强。单崔宁也不过踏进了半只脚,但它却将他的整个鞋底都给腐蚀了,连带着脚底和脚跟。血肉模糊的一片,看着都有几分渗人。
看着这伤口,单崔宁蹙了下眉头。买了药物和绷带,就往脚上上。药洒在伤上的时候,也不见他有丝毫表情。
狼懒懒散散地趴着,微阖着眼。但它的视线却落在单崔宁的脚上,往上挽起裤腿露出的小腿线条流畅肌肉矫健。但他的脚底到脚背那一圈的皮肤都通红,底下的伤更是惨不忍睹。狼盯着那一处,不知想着什么。
“那个人一直跟在你后面。”
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说到方洋,单崔宁倒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跟在自己。从他知道他在清缘寺待了那么长时间来看,他就是在寺外一直守着他。但从上次他把他留在清缘寺,他本该清楚他不想跟他有太多瓜葛。
绑好了伤口后,单崔宁重新买了双鞋子穿上。感受到伤口蹦到鞋底的疼痛感,他皱了皱眉。
“你可以放我出去,”狼不疾不徐地说着,“坐我身上。”
单崔宁权当它在放屁。他打开了任务栏,看到上面的收集数量和天数,眸光微动。
他已经收集到了四种欲望,时间却只用了几个小时。系统给了这么长的时间,要么越到后面欲望重复程度高越难收集,要么...林启元很难意识到自己的角色。
恐怕只有林启元的意识觉醒,他才能离开这个界去往真正的副本。
“爸!”
底下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拉回了单崔宁的思绪。他循声看了过去。
他坐在屋顶之上,而那些人站在月光之中,那里发生了什么,完全被他收尽眼底。
就在他坐着的房子里冲出了一个男人,他姿态疯狂双目猩红,显然是陷入了暴走的状态。但紧跟他身后出来的是个少年,他拼命地朝男人跑去,却被他身后的女人死死拽住手。
女人泣不成声:“别拦了小轩,他已经不是你爸爸了。”
“妈!爸出去就会死的!镇上那么多人失踪,他们是真的失踪了吗!”少年拼命挣脱女人的手,情绪十分失控:“他们都死了!他们都自相残杀死了!晚上的平景就是一座地狱,没有人能活着回来!”
“可他已经没救了...他已经变成了怪物!”女人用尽了力气把少年往房子里推,边哽咽着:“我们回去好不好?妈妈失去了爸爸,不能再失去你了...”
无论少年说了什么,女人都没松开抓着他的手。女人的哭喊和少年的挣扎反抗,在这安静的街道上显得多么明显突兀。两人在拉扯间,浑然不觉周身的情况。
等周围传来阵阵嘶吼和急促的脚步声,女人和少年才猛然回神。
他们一众人穿着熟悉的衣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但他们脸上的神情极其狰狞又可怖,猩红的双眼像是浸了血一般,正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几乎在顷刻之间,这一小片地方就挤满了人。
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刹那,女人立即捂住了少年的嘴巴,尽管她自己抖得跟筛子一样。
少年在看到人群某个人时,瞬间激动了起来。他抓着女人的手,给她指着方向。
女人看了过去,脸上的泪流得愈发的狠,她无声摇头。
底下是十几个暴走的镇民和两个弱小无力的女人孩子,他们就像是落入狼群的羊,毫无出路可言。可站在屋顶上的单崔宁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想出手迹象。
跟单崔宁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狼觉得他这个人十分矛盾。要说他是个冷漠的人,他会在抢夺别人的任务成果后赠送他一瓶药剂,或许是出于愧疚,尽管看不出来。可要说他是个善良的人,他却对他人的苦难无动于衷。
人类的世界很复杂,复杂的不仅仅是他们性格、处世,还有他们的人性。无论是赵堇瑜还是那些想方设法接近自己的人,狼一直不屑于参透他们的人性,可就在这一瞬间,它突然很想了解单崔宁,很好奇他此时此刻的想法。
眼看那些人就要朝着那对母子走去,狼终是将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你不帮他们一把?”
不出意外的,单崔宁没有回答他,目光也平静得很。
就在他们即将碰到女人和少年的时候,谁也想不到会有个身影从一旁冲了过来。他扑倒了那个人,双手握拳,飞快地打在那人的脸上。他的拳头像是有千斤重,很快那人就被他打得面目全非,头颅都有破裂的迹象。
女人和少年被这一幕吓得不敢动弹,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边,不知道是在看挥拳的男人还是地上快成一团烂泥的人。
“爸...”少年低声喃了句,失神地看向男人。
可男人这一举动无疑吸引了所有镇民的视线,他们发疯地扑向男人,似乎企图在他身上得到什么。一层叠着一层的人压了过去,人群中传来的爆呵和痛喊交织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了。在没人在意的角落里,少年和女人早已看得呆愣了。
过了许久,少年猛地睁大双眼,冲向那被镇民包围住了的男人,声音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铺天盖地的绝望:“爸!”
不少的镇民都闻声看了过来,有的甚至放弃了纠缠男人,直接走了过来。
女人脸色大变,连忙抓住少年,手臂都被她掐红了:“小轩,算是妈妈求你了,我们回去吧...爸爸已经回不来了...”
“小轩...别再过去了。”
女人近乎哀求的哭泣声让少年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也拉回了他的意识。男人早已看不见身影,听到动静的镇民蠢蠢欲动,眼下再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而他们的房子离这也不过五十米远。
少年脸上早就流满了泪水,他最后看了眼男人所在的地方,所有的情绪都在眼睛里无声翻腾着。他握住女人的手,把想要再次流出的眼泪给忍了回去。
在镇民步步紧逼,少年和女人步步后退。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暗处的阴影就是对他们最后的保护。可他们都没想到月亮在下一刻挣脱了乌云的掩盖,更加全面地将它的光芒洒向这座平景小城,阴影无处遁形。
女人和少年被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内,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刹那,镇民没有焦距的双眼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他们紧紧盯着他们,像是在垂涎美味食物的豺狼。
这边这两人只感觉背后安静了下来,不详的预感在心里升起,他们都没敢向后看去。下一刻,猛然加快速度,疯了似的朝房子跑去。风吹在脸上,像一把凌迟的刀,割在脸上割在身上,传来的疼痛感无力感,让人想跪下来。
可他们的速度又怎么能同暴走的镇民相比,几乎眨眼间,他们就来到了他们的身后。就在这最后仅剩的时间里,女人用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将少年向前推去
少年一个趔趄,摔进房内。可他没有顾及身上的疼痛立即回过身去,他刚要往前爬,却硬生生顿住了动作。
女人已经被那些人抓住,明明只有短短几米的距离,一个在月光下一个在阴影里,中间像是隔了一条沟壑。
鲜血蜿蜒流了过来,少年几度想尖叫。他趴在地上,身体像瘫痪了一样,让他没有丝毫力气向前爬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被当成玩具一样,供那些人玩乐、凌虐和蚕食。
女人的眼泪融进血液里,她朝少年苍凉笑着:“...小轩,把...门关好。任何时候...都不要出来...听话...”
少年唇齿颤抖,他的脖子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他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听话...”
女人的声音渐渐在风中消散,她看着不远处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动了动手指,永远地闭上了她的眼睛。
血腥味随着风一路飘荡,食指上的荆棘几次想从指环里探出身来,却像是顾及什么,总是缩了回去。
地上只留下了两滩血泊和两具尸体,周围的房屋门窗紧闭,四周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有暴走的镇民,没有绝望的呐喊。月光洒在这里,就像盖了一层银白的布。
单崔宁倏地握紧手,那疯狂试探的荆棘才彻底停歇下来。他从这里的惨相收回了视线,转身一跃而下。
他走得如此干脆利落倒有些出乎狼的意料,它好整以暇地看着单崔宁,仿佛第一次认得这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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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暴走的人有着怎样的实力,单崔宁没想着去试探。眼下他们差不多都是成群结队的,要是对他们动手无疑是件麻烦的事情。单崔宁走了许多条巷子,没有看到玩家也没有落单的镇民。
脚底的伤口崩裂,血液都渗透了鞋子。荆棘包裹住了他整只脚,但这样走终归是不舒服的。时间不急于一时,没找到想要的,单崔宁就想着先去清缘寺。只是没想到在下一个拐口,就看到一个人影愣愣地坐在台阶上。他正抬头看着月光,两只眼睛是血红色的。
一个落单了的暴走镇民。
清风悄无声息出现在他手中,荆棘也跃跃欲试,单崔宁缓缓朝他走去。
听到了动静,那人看了过来,那是一张很年轻白净的脸。他的脸上没有那些暴走镇民该的神情,平静甚至有些黯淡无光。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单崔宁走来,直到他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他问道:“你是来杀我的吗?”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莫名的欣喜。
单崔宁没有回答他。
年轻人也没有在意,他接着问了下去:“如果你要杀我,能先听听我的故事么?”
“我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没有人想听我说话。”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