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开始飘落时，白井裕刚回到自己的房子不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晕勉强驱散角落的阴影。

他没什么形象地陷在沙发里，手里捏着本硬壳书，目光落在纸页上，却半天没有翻动。

系统很少会有这种实体奖励，这次的药也好，上次的u盘也好，都用在了别人身上。

就连猫——白井裕低头看了看窝在另一边沙发上的小猫，好像瘦了一点。

这只馋猫也是和苏格兰还有莱伊更亲近。

窗外的雨声渐密，敲在玻璃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他合上书，起身准备去倒杯水，脚步却在玄关处顿住。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外面湿漉漉的街道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穿着明显过大的、湿透的成人衣物，孤零零地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边缘，仰着头，正看着他家亮灯的窗户。

雨丝打湿了孩子乱糟糟的黑发，贴在额头上，看不清脸。

但那种站姿，那种即使缩水了也掩饰不住的、过于挺直的脊背和审视般的观察姿态……

白井裕挑了挑眉。

他拉开房门，倚在门框上，没走出去，只是用那种带着点恰到好处疑惑的、懒洋洋的语调开口：“你是……？”

门外的孩子猛地转过头。

路灯的光终于照亮了那张脸——一张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过分清秀的脸，湿漉漉的黑发下，是一双即使在狼狈中也锐利得惊人的蓝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混乱，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孩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他用一种稚嫩中还带着些强行镇定的声音说：“是我！白井哥！”

声音因为紧张和虚弱而有些变调。

白井裕脸上那点恰到好处的疑惑更深了些，心底却没什么波澜。

他侧身让开门口，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先进来。外面冷。”

变小的工藤新一浑身湿透地走进来，站在玄关处，留下两小滩水渍。他环顾着这个不算陌生的客厅，目光最后又落到白井裕身上，眼神复杂。

白井裕没急着问，从浴室拿了条干毛巾扔在他头上，又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工藤新一不安。

他胡乱擦了擦头发，抱着对他来说过大的毛巾，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深吸一口气。

“我……我在游乐园，目睹了一场交易，却被两个黑衣人袭击了。”他开口，“他们给我灌了种奇怪的药……结果我没死，反而变成了这样。”

他省略了对白井裕与银发男人相似的疑虑。

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井裕坐在沙发上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哦。然后呢？”

他心说我当然知道，药就是我给你喂的。

“……然后我醒了，发现自己倒在街边，衣服都大了。”男孩的声音低下去。

他原本打算先回家，结果费力半天都拉不开过于沉重的铁门，站在路边思考该怎么办，然后就被白井哥捡到家了。

白井裕终于放下书，看向他。青色的眼睛里没什么同情，也没什么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一天之内，从知名高中生侦探变成一个孩童，这种冲击远超一个十七岁少年能承受的极限。他能撑着走到这里，没在雨夜里彻底崩溃，已经算是意志力惊人了。

“所以，”他慢吞吞地问，“你打算怎么办，用这副样子回去？小兰知道这件事情吗？”

工藤新一猛地攥紧了毛巾，指节发白。

“我……”他咬了下嘴唇，尝到雨水和铁锈的味道，“我不能……不能让小兰担心，也不能让她有危险。那些黑衣人……他们很危险。”

“走吧，”白井裕站起身，“你家里应该有能让现在的你穿的衣服？”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对方目前的身高。

工藤新一没想到白井裕接受的这么快，甚至还有心思调侃他，“喂喂，白井哥你……”

*

“没想到小学时的衣服现在穿着正好。”

正往身上套着宝蓝色小西装的男孩走向书房里的白井裕，对方先是一愣，随后伸出手捏了捏他圆圆的小脸。

男孩的脸瞬间爆红，他捂住自己被捏过的脸，“你在干什么啊白井哥！拜托严肃一点！”

故作严肃完全不符合对方现在年龄的脸，白井裕没忍住被对方逗的“扑哧”一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这么晚了，还下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