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同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笼罩了东京的街巷。
冷风卷过街角,两位身着黑衣的男人站在一辆黑色保时捷旁。
“那个叛徒现在应该已经往那边去了,”琴酒靠在车门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等检查完她在我车上除了窃听器没装别的东西之后,就去和你们汇合。”
伏特加在一旁用仪器对着保时捷从车灯扫描到车底,甚至连前盖都掀起来仔细检查。
银发男人将烟蒂扔在脚边,皮鞋在上面碾了碾,“她一定会去的——总之,只要一出现就抓住她。”
阴影中,黑色保时捷356A正安静地蛰伏着,如同等待猎物落网的野兽。
*
追悼会的会场设在杯户酒店。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根据在窃听器中所听到的内容,来到了这里。
灰原哀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日的噩梦已经让她思绪难安,刚刚安装的追踪器被发现,更是印证了她的担忧。
此刻,她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想要逃离。
柯南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着身旁强装镇定的少女,此刻她正被恐惧牢牢包裹,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眼镜,戴在了对方的脸上。
“你知道吗,只要带上这副眼镜,你的身份就绝对不会暴露。”
“就连超人也用这招骗了不少人呢。”
镜框微微滑落,柯南伸手轻轻扶了扶,将它稳稳架在她的鼻梁上。镜片遮住了她眼底的慌乱,也替她挡开了周遭那些令人不安的视线。
灰原哀微微一怔,透过镜片看向身旁的少年,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那摘下眼镜的你就是超人吗,”她露出一个笑,“至少还有一点安慰作用,谢谢咯。”
那是一种无论面对何种深渊都愿意站在她身前的笃定,让她紧绷到极致的心脏,稍稍松弛了些许。
“我说啊,你这个人——”柯南露出半月眼,“实在是不可爱。”
*
“电影巨星的追思会还真是不一样。”白井裕跟在贝尔摩德身后进了大厅,“好热闹。”
贝尔摩德顿了顿脚步,表情似笑非笑,“一定要在别人的葬礼上说这些讨打的话吗,这里可是有不少记者,”她抬手摘下墨镜,转头带到对方脸上。
“到时候被拍到下来倒霉的可是我。”
白井裕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死人来的,先走了,等结束再汇合。”
他走进人群,顺手从侍者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橙黄色的气泡在杯壁上附着,又一颗一颗地浮上去。
皮斯科在人群的另一侧。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端着酒杯和几个中年人寒暄,脸上是那种得体的、恰到好处的悲伤。
白井裕没有立刻过去。
皮斯科和贝尔摩德都有自己的任务需要完成,他不知道对方任务内容是什么,出现的太早说不定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虽然他的任务是解决皮斯科。
没办法,对方这些年在组织账务上动的手脚太多,所以作为财务部干部的他被那位先生派来清理门户。
谁能想到小小一个会场竟然有三个代号成员呢……唔,好像是四个也说不定?
白井裕靠在柱子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那杯香槟,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全场。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茶色头发的小女孩。
对方站在人群边缘,正用那种不属于孩子的、过于冷静的目光观察着四周。
那张脸在组织实验室见过太多次了,宫野志保——已经叛逃的组织代号成员雪莉。
现在她缩水变成了这么小的一只。
果然不出所料,有他服药变小的先例在,对方也吃下了那种药,于是得以从毒气室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