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深山。
鸟取的风景和长野很像,白井裕看着车窗外连绵的群山,想起之前和波本还有威士莲去长野的那次任务。
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他就夹在日本公安和BND卧底中间。
不过现在他也好不到哪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他上车前拨出的最后一通电话——打给琴酒的。
通话时间只有几十秒,他就说了两句话。
“黑泽,我不干了。”
“不举报我的话,你就是共犯。”
白井裕不知道对方听懂了没有。那个人一向聪明,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希望自己如果能活着离开这里,不用去探监琴酒。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看着窗外。
车越开越深,山路也慢慢变窄,两侧的树木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天空。
*
同一时间,东京。
几辆黑色的公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某栋写字楼后门。穿着制服的人鱼贯而入,动作迅速而安静。
办公室里,一个正对着电脑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在了桌子上。
“别动!公安!”
类似的场景在不同的地方同时上演。
组织在东京的据点,正在被一点点拔掉。
*
鸟取的山路到了尽头。
这老东西,还真是藏得够深的。
白井裕走在隧道中,每隔几米就有一道安全门,他按照指示一层一层往里走,每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山外,密林深处。
来自多方阵营的身影潜伏在各处,他们将那座不起眼的山体层层包围。
耳机里偶尔传来简短的通讯声,然后再次陷入沉默。
“大功告成!”萩原研二摘掉耳机,甩了甩已经发麻的手。
松田阵平从不远处的拆弹小队走到他旁边,“我负责的那边结束了,你这是最后一个?”
“嗯。”萩原研二呼出一口气,“图纸上的,一个不落。”
“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松田阵平皱了皱眉头,“白井他给我们的图纸上,炸弹围绕着一个空白的圈布满整座山。”
“空出的位置无疑就是他们口中的组织基地,”他继续说,“但是那个人都已经丧心病狂到埋了整座山的炸药,没道理不在基地……”
松田阵平不愿意再说下去。
萩原研二沉默了几秒。
“他会平安出来的,如果出不来,那我们就进去。”他努力扬了扬嘴角,却还是没能挤出笑,“小白井答应过我们,等这件事结束之后,要和小降谷还有景老爷一起去看班长。”
*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白井裕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
巨大的房间里塞满密密麻麻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各种看不懂的数据。而在房间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培养舱里,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无数管线从那具身体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周围的仪器。那些管子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某种畸形的脐带。
白井裕走近几步,看清了那张脸。
干瘪的,苍老的,几乎没有血色。
但那双眼睛还是睁着的,浑浊而冰冷,正直勾勾盯着他。
乌丸莲耶。
他现在就像一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你来了。”
声音从旁边的扩音器里传出来,苍老,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白井裕没说话。
“你和照片上几乎一模一样。”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些不怀好意,“看来药效维持时间很长——这么多年,你的样子也没怎么变。”
白井裕看着他,等着下文。
“你和贝尔摩德那个女人,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我。”乌丸莲耶说,“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我只能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