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的眼睛亮了亮又黯淡下去:“能撑到撤侨吗?”
“后天一早出发。” 陆扬给胰岛素笔排气,
“但你这情况很危险,一天不用药就可能恶化,而且咱们这儿的伙食全是碳水化合物,对血糖控制太不利。”
“我能扛。” 李工拍了拍大腿,裤腿破洞露出青紫色瘀伤,“不就两天吗?到黎巴嫩就好了。”
陆扬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别硬撑。你之前拿药的医院具体在哪?”
“大马士革大学医院,侯赛因大街尽头,挨着老清真寺。” 李工补充道,“不过上周听说那边交火厉害,不知道门诊还开不开。”
“我想想办法。” 陆扬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三天别吃主食,我让后勤给你留点无糖压缩饼干,菜就吃水煮白菜和罐头肉,一点糖都不能沾。”
“不用麻烦大家……”
“这是医嘱。” 陆扬打断他,收拾医疗用品时指尖在药盒上轻敲,“我再想想办法。”
李工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谢谢你,陆医生。”
“不用客气,应该的。”
帐篷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温晴晴掀开帆布门帘找到方宇,开口问道:
“方宇,黄参赞通知后天撤侨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听到了。”
“那我们留在大马士革的时间就很紧迫了。”
“今天我想抓紧时间出去拍一些街头的新闻和素材,争取拍到些有用的,算作我们回国前最后一站的记录。”
“好。”方宇起身一瘸一拐地准备去收拾设备,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
温晴晴连忙快步走过去扶他:“你脚怎么了?”
“嘶——没事” 方宇弯腰拎三脚架,动作太大扯到脚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在信号塔旁边,黑灯瞎火被车边的石头绊了一下,脚崴了。”
温晴晴拎起他的裤腿,看见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发亮: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去医疗室!”
“真不用……”
“必须去!” 温晴晴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帐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