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约六个小时。” 程大使的声音沉稳有力。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但谁都没有抱怨。
大巴重新启动时,温晴晴望着窗外渐渐褪去绿色的植被,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涨起来。
车前进的方向转向戈壁,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单调 ——
黄沙漫无边际,偶尔有几丛枯槁的骆驼刺,在风中抖着稀疏的枝条。
天地间只剩下土黄与赭红两种颜色,风卷着沙砾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仿佛要把这铁皮盒子啃噬掉。
戈壁路况很差,车身持续颠簸,整辆车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疯狂地上下跳动。
前排座椅靠背撞击着后排的膝盖,行李架上的背包砰砰作响,每个人都在座位上左摇右晃,像被狂风摆弄的芦苇。
车子就这样行进了两个小时。
“哐当 ——”
车身突然剧烈颠簸,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
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戈壁滩上划出深深的辙印,最终 “噗” 的一声,右前轮彻底瘪了下去。
“下车检查!” 程大使推开车门,热浪瞬间涌进车厢。
“底盘坏了,发动机也出问题了。” 司机下车检查后,脸色凝重地汇报。
结果让人沮丧,车彻底走不了了。
程大使和黄参赞交换了个眼神,转身面对下车的众人。
黄参赞站出来打气道:“同志们,车辆不能前进了。真正的考验来了,前面就是沙漠,徒步走六个小时就能到边境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我知道这很难,但想想家里的热饭,想想等我们的亲人 —— 这点苦算什么?”
“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要能回家,爬也要爬过去!”
“轻装上阵,把不必要的东西都留下。”
黄参赞指着太阳,“沙漠白天温度超过四十度,把防晒用品都带上,水和干粮每人限量分配,节省着用。大家互相照应,一定能走出去!”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有人开始往背包里塞压缩饼干,有人把外套往头上系。
程大使拍了拍手,把大家召集起来:“同志们,记住,多喝水,少说话,跟着队伍走,千万别掉队!”
他举起手里的国旗,红色在黄沙中格外耀眼,“为了回家,出发!”
三十多个人排着队,背着精简后的行囊走进沙漠深处。
午后焦灼的日光,将大家的影子投在龟裂的大地上,像一串顽强移动的标点符号。
风沙掠过耳畔,远处的沙丘在暮色中起伏,仿佛沉睡的巨兽,而他们正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