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陆扬的下巴上。

她又拍了拍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知道你疼，我知道…… 可你不能就这么睡了啊…… 我们还要回家呢，你忘了？你听到了就眨眨眼睛……”

“你醒醒，哪怕就看我一眼…… 就一眼行不行？”

那些外翻的皮肉间还嵌着细小的弹片，混着沙砾和碎屑，在血水里泡成浑浊的红。

“他后背……” 方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笨拙地扯开自己的外套，盖住了那片狰狞的伤口。

随后猛地转过身，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的酸水混着未消化的食物喷涌而出，连带着胸腔都阵阵发疼。

边境线的砖楼在连续轰炸中轰然坍塌，钢筋混凝土的碎块像暴雨般砸落。

控制海关的 “狼头军” 武装人员倒了一地，幸存者蜷缩在沙袋后苟延残喘，原本严密的关卡彻底陷入失控。

“快跑到对面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难民群像决堤的洪水，朝着敞开的边境线涌去。

“程大使！” 邢队长的声音带着硝烟的沙哑，

“黎巴嫩境内超出我们维和部队的服役范围，只能送你们到边境线！”

他指了指铁丝网的缺口，“过了那道线，就靠你们自己了！”

维和队员们瞬间组成楔形防御阵，蓝色盾牌连成移动的堡垒。

程大使猛地扔掉手里攥皱的登记资料，纸张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所有人集合，冲过去！别掉队！” 他招呼着大家，手中拖着黄参赞的遗体，朝着缺口跑去，西装下摆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跟上！” 赵副队长嘶吼着，用枪托在混乱中劈开一条通路。

温晴晴看着众人纷纷向边境线奔去，便死命拽着陆扬的胳膊，嘴里不停地哭喊着：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我们要一起走，你听到了吗？阿扬，我们要一起回家！”

她卯足了劲，想把陆扬从地上拉起来背在身上，可他的身体沉重得像块石头，她使出全身力气，也只能让他的身体挪动一点点。

就在这时，方宇胡乱抹了把嘴角残留的酸水，一把推开温晴晴，急切地说：“你快让开，我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弯下腰，将陆扬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一使劲，把陆扬背了起来。

温晴晴看着方宇的动作，哽咽着说：“快跑，我们一起跑。”

方宇背着陆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陆扬的衣服上。

他侧过头，对着陆扬毫无生气的耳朵说：

“陆扬哥，你一定要撑住啊，听到没有？我们马上就能到安全的地方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你不是还要跟我公平竞争吗？你倒是醒过来啊，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温晴晴紧紧跟在旁边，一手抓着陆扬的衣服，脚时不时地踢开开挡路的碎石和杂物，生怕影响了方宇的速度。

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仿佛只要一松手，陆扬就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