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韩萧没再吃任何东西。他单手托腮,神采奕奕的看着秦远山。
“好看,”韩萧傻笑着喃喃,“真好看。。。”
也不是对面男人锁骨上的塔桑石好看,还是从容不迫吃着牛排的人好看。
刚才,韩萧亲手为秦远山戴上项链时,趁人不备,侧头在男人脸上亲了一下。
秦远山一口口吃着牛排,无视掉扎在身上的赤裸视线,脸上被韩萧留下的那口触感却迟迟不见消退。
直到餐厅老板端着一份小甜点走过来,老远撞上韩萧的一脸痴汉笑,还有他那句复读机似的“真好看,真好看”。
老板都无语了。
“哎呦喂,韩总,收敛一下。今晚这餐厅里的客人都快被你酸跑了。”
老板将粉红色的奶油蛋糕放在二人桌面上。
韩萧扯回视线,笑眯眯的低头看:“这啥呀?”
他们今晚没有点甜点。
老板很豪爽:“Seul l’amour最新推出的换季甜品,邀请二位试吃。”
韩萧目不转睛的瞄着眼前这块粉红,看着就很少女心。
“我说老板,你都这把年纪了,还鼓捣这些粉粉嫩嫩的小玩意儿!”
老板扬眉:“这道甜品的灵感,可是韩总给的。”
韩萧一脸茫然:“我怎么还成了少女心的源头了?”
“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老板稍稍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的说,“情有独钟。”
韩萧愣住,这是他对Seul l’amour的解释,当初还被秦远山评价说很独到。
韩萧调笑:“老板,你呀,比法国人都浪漫了。”
老板低头一眼搭上了秦远山脖子上的塔桑石项链。
“比不得韩总浪漫,”他又转头对秦远山道,“先生有这样位伴侣,一定很幸福吧!”
“这就错了,这位先生啊可不觉着我浪漫呢!”韩萧坏坏一笑,桌下的脚不轻不重往秦远山小腿上踢了踢。
秦远山当即明白他在暗指什么,眼前忽的就闪过了那晚无数不|堪入目的限制|级画面。
秦远山ya在韩萧身上,一轻一重的灼热吐息喷洒在韩萧脸上。
他说:“我算是领教你那句‘没有漫只有浪’是什么意思了!”
秦远山眸子一深,喉头不自觉上下滚动。
老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继续对秦远山道:“先生上次的烦恼,看来彻底解决了。”
想起数月前他们二人在这里发生的事,当真令人感慨万千。
秦远山态度谦和:“上次给老板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老板憨憨的笑:“不用这么客套,不知道我的办法管不管用?”
“帮了大忙。”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韩萧在对过一头雾水的听着,根本不知道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在说什么。
话说他们看上去怎么好像很熟的样子?
韩萧被晾在一边,不高兴:“你们俩说的什么?”
老板拍了拍秦远山的肩膀:“这是我和韩总爱人之间的秘密。”
又愉快的聊了几句,老板离开了。
等人一走,韩萧立刻投来犀利的目光。
“秦远山,我怎么觉得有地方不对劲?”
秦远山以为他定要来追问那个老板口中的秘密。
惹恼韩萧那次,老板向他出谋划策,说韩萧人好哄,让他好好回家哄。
现在要当着当事人的面,旧事重提,坦言自己那日的窘迫与无措。秦远山多少有些难为情。
结果,韩萧搓着下巴说:“我好像都还没讲咱俩的关系,老板怎么就已经认定你是我爱人了?”
秦远山:“。。。。。。”
猪,就是猪。
今夜的烛光晚餐,韩萧度过的相当惬意。有爱恋之人的陪伴,吃着心满意足的美食。韩萧甚至觉得这样的瞬间可做永恒,该是他人生长河中一颗闪耀璀璨的恒星。
秦远山又为他挂上了一颗星,一颗只属于他韩萧的星。
韩萧舒舒坦坦的载着人回了家。
才进门站在玄关,手都没来及摸到电灯开关,眨眼功夫韩萧就被秦远山死死按在了墙上。
嘴巴传来唇齿碾磨啃咬的痛感,那是秦远山发疯似的在吻他。
“唔。。。远山。。。”
韩萧被吓了一跳,一口气分了好几次才喘完。
秦远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凶的吻过他了,韩萧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他笑着想把人推开,换来对方更凶悍的索取。
秦远山咬着他的嘴唇,声音暗哑:“我在Seul l’amour时就想按着亲你了。”
韩萧戏谑的挑|逗:“哦?是被我送的礼物感动了?还是被我偷亲了的缘故?还是。。。”
说着,韩萧抬脚,小腿似有似无的在秦远山腿侧来回磨蹭,蹭的男人身体里的火直往头顶上蹿。
狂风暴雨的吻再次落了下来,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二人接吻的声音。
黑暗中,秦远山带着薄茧的指腹四处点|火。
韩萧被撩|拨的腿有些发软,不敢再玩下去,嘴巴艰难自秦远山火热柔软的禁锢中脱离。
“不行不行。远山,不闹了。”
秦远山的眼睛里暗潮翻涌,声音性|感低沉:“谁在跟你闹?”
韩萧听的浑身麻酥酥,知道秦远山来了兴致,只得无情打断。
“今天不来,不跟你来。”
秦远山一顿,抬起了头看他:“为什么?”
韩萧抿嘴乐:“明天一早我要出差。”
“我怎么不知道你出差?”
“今天白天临时决定的。”
“去哪?”
“就邻市,不久,两三天就回。”
秦远山眸光暗了暗,不过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韩萧瞅他模样,笑的更坏,凑上去边吻边含混着说:“等我回来,咱俩再干正事,好不好?”
秦远山呼吸一重,扑过去又是一通纠缠。待彻底把人亲够,男人堪堪放开他的唇。
韩萧忍不住埋怨:“嘴都被你磨肿了,明早要怎么跟老刘他们解释?”
不料,秦远山一声轻笑,用气音道:“光嘴肿怎么行?”
说完,低头埋入眼前人颈窝,往那轮廓清晰的锁骨上毫无保留的咬下一口。
韩萧:“?!”
虽然看不见自己可怜的锁骨上躺着的咬|痕有多深,单从这力道判断,没个四五天恐怕是消不下去了。
韩萧低骂:“秦远山,你能再狗一点吗?”
“能啊,”秦远山痛快应话,“还要吗?”
“滚。”
“要不这也留个印?”秦远山按着他屁股的手快要掐进肉里去。
“你当做标记呢!”
“是啊,做好标记,免得有不长眼的惦记。”
韩萧无语,磨磨蹭蹭从秦远山强势的怀抱里挪移出来。
“洗洗睡吧,明天我要早起。”
秦远山看着韩萧走进了浴室,这才脱去外套换了鞋。
站在衣帽间里的落地镜前,脖子上的白金链子若隐若现。秦远山忍不住把藏在衣服底下的吊坠又给掏了出来。
贴着胸口捂了一路,幽蓝色的塔桑石如今微微带上了一抹紫色。让那颗本是有些冷漠寡淡的宝石笼上了一层暖意。
秦远山是真心觉得,这颗石头跟自己挺配的。都是这般冷冰冰的模样,看着就不易亲近。可神奇的是,这块石头会变,当冷调的蓝被暖色的紫染出细微红晕,它是那么的温润迷人。
秦远山抬头凝视着镜子里的塔桑石,也同样凝视着自己。
早不知何时起,韩萧在秦远山的身上染了颜色。给他染上了生动鲜活的温度,还把他的生活晕染的五光十色。
那天晚上,秦远山躺在被子里是摩挲着项链入的睡。
第二日中午,韩萧到达邻市。
脚不沾地的奔波半日,韩总忙的晕头转向。晚上又要应酬,一通下来已经后半夜。
回到酒店,男人倒头就睡,疲惫的身体外加酒精作用,倒是很好起到了助眠功效。
韩萧觉得自己不是睡过去的,而是昏过去的。
等早上醒过来,才看到昨晚秦远山发来的消息。
晚上九点。
讨厌鬼:到酒店休息了吗?
十点。
讨厌鬼:睡了吗?
十一点。
讨厌鬼:晚安,好梦。
韩萧赶紧回复。
话痨精:昨晚十点回来就睡了,刚醒。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收到了秦远山短信。
讨厌鬼:没失眠就好。
出差第二日,韩萧又忙乎了一个白天。没时间看手机,就别说插空去谈恋爱了。
好在,那天晚上没什么安排,韩萧可以踏踏实实躺在酒店里休息。
男人百无聊赖的想找秦远山聊天,又觉得聊上了可能停不下来,耽误对方休息和工作。
韩萧转移开注意力,洗过澡,换好衣服,早早钻进被窝,打算闭眼睡觉。
眼睛是闭上了,被子盖的也很严实。房间里静悄悄,床铺上空荡荡。
今晚韩萧没喝酒,也没过度劳累,他的精力很充沛。
早上时候,秦远山说他没失眠就好。可现在,韩萧预见了自己一场即将到来的失眠。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铺,没有熟悉的气味,更没有熟悉的人。
夜,之所以黑暗寂静,就是为了留给世人品味孤独,滋生想念。让人以清醒,去抓住更多温存与眷恋,懂得珍惜,感恩拥有。
韩萧闭着眼睛在床上翻腾,他已经有很长段时间没有自己独自睡过觉了。昨晚还没什么感觉,今天清醒着,失落感瞬间就涌上了心头。
凌晨一点,窗外一片寂静。
手机发出震动,有消息传来。
韩萧点开查看。
讨厌鬼:睡了?
正想打字回复,屏幕忽的闪现“滚滚”两字。
韩萧快速接起,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还没睡?”
电话里秦远山好听磁性的声音缓缓飘入耳:“估摸你要睡不好。”
“我都没来及回复你,你怎么就知道我还没睡?”
“我看到了‘对方正在输入’。”
韩萧只好很实诚的回答:“是失眠了,因为有点想你,所以睡不着。”
电话那头等了一秒,问:“那怎么办呢?”
“你哄我睡觉吧。”韩萧把手机扣在耳朵上,侧着身子躺在被窝里傻乐。
“怎么哄?”对面又问。
“你哄我,当然是你自己想。”
秦远山显然没做过这种黏糊糊的暧昧事,不是很有经验。
“那。。。我唱歌给你听,行吗?”
听筒里传来韩萧带着倦意的笑声:“好呀,你唱。”
“想听什么?”
“嗯。。。英文歌。”
“英文歌?”
“对,就英文歌。”
秦远山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求英文歌。但是韩萧的记忆却被拉了出来,真的是段很遥远的过去。
高中那年,英文社团组织了一次演讲比赛,宋和是英文社团的成员。当时,他与秦远山私下已是情侣,于是宋和兴冲冲的拉着恋人参加了比赛。
那天下午,天气很热,大礼堂里人挤人,人挨人,闷的要喘不上气来。
韩萧也去了,他至今都记得礼堂里燥热的气息,扑在脸上的风都是滚烫的。
那天他是去看宋和演讲的,他心中的白月光,站立在聚光灯下,清冷干净的面庞,简直是他永远可望不可即的幻想。
可惜,他没有看到白月光,他看到的是另一道笔挺冷冽的身影。
秦远山站在台上,大方得体,淡漠的神色中流露出洒脱与傲然。那日他演讲的主题是《谈及少年二字,应与平庸相斥》。
秦远山缓缓启唇,一口流利纯正的英式英语瞬间虏获了无数人的心。
“When it comes to the word 'youth', it should be opposed to mediocrity......”
人群中,韩萧的目光同样被吸引。心里不论多么抗拒,可情感总是不受控的。
他忍不住的想,这人明明冷冰冰的一坨,讲话办事都拒人千里。可他不带冰霜的和人相处时,声音总是温润的,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现在,他连说英语时都这么好听。若他用英文对恋人说上句表白,恋人定然会心动不已吧?
那一年的演讲比赛,秦远山得了冠军。
这段高中时期的小插曲,早被遗忘在了记忆沙海中,埋没多年,不见天日。今晚,韩萧不知怎地就忽的把它淘洗了出来,顺便一起唤醒的还有当年的那份心情。
韩萧想听秦远山唱英文歌,用最动听的音色,最好听的歌曲,把这世上最美的英文唱给他一人听。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夜莺早已沉沉睡去,窗外的树叶慵懒的停下了摇曳,树影婆娑轻舞消失不见。唯一声声低沉的清唱,顺着听筒徐徐流入韩萧耳中。
“I stay up all night,”
(我彻夜难眠)
“Tell myself I'm alright,”
(诓骗自己一切都好)
“Baby, you're just harder to see than most,”
(宝贝,你太让我捉摸不透)
“I put the record on,”
(我放起唱片)
“Wait ’til I hear our song,”
(等待听到我们的歌曲)
“Every night I'm dancing with your ghost,”
(每晚我都与你的灵魂共舞)
“Every night I'm dancing with your ghost......”
(每晚都与你共舞)
这首《Dancing With Your Ghost》是他们念高中时很火的一首英文歌。当时为纪念某球星,这首歌可以说大街小巷,随处都能听到。
韩萧听过无数版本,也算不上首纯纯的情歌,歌中传递的更多是伤感与留恋。可是今晚,这首歌自秦远山的口中哼出,却是韩萧这些年听过的最好听动人的。
没有伤感怀恋,有的只是柔情脉脉、一往情深。
听着秦远山的歌,床上人渐渐沉入了梦乡。
三日后,韩萧结束出差返回南城。
头一次品尝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的韩大少,一出发便给秦远山发了消息。
然后在路上得到了对方的回复。
“回家有惊喜。”
韩萧心里一动:“惊喜?什么惊喜?难不成秦总迫不及待,已经洗干净自己在床上等着了?”
片刻,秦远山发了一条回话:“回家时,正经点。”
“???”
韩萧是顶着头问号推开的家门。
屋子里灯亮着,看来秦远山是提早下的班。韩萧正要进屋,一只“小鸟”倏地飞了出来。
“韩叔叔!你回来啦!!”
策策一头扎进男人怀里,活蹦乱跳。
韩萧脸上有些懵,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策策,你就是惊喜?”
策策有些神气:“惊喜不惊喜?”
韩萧笑了:“嗯,惊喜。”
要不说秦远山嘱咐他,正经点。
还好韩萧听话,没一进门不管不顾的喊“远山哥哥,想人家没有”。
秦远山从里屋踱出来。
“跟策策等你半天了。走吧,去外面吃,餐厅都订好了,顺便给你接风。”
两大一小风风火火出了门。
吃饭时,韩萧问策策:“谁带你来的?”
“爸爸。”孩子奶声奶气的说。
“那爸爸人呢?”
“爸爸来开会,顺便捎上的我。他现在人还在酒店,就是上次住的那家。”
“那今天是秦叔叔带你玩儿的?”
孩子摇摇头:“是我去秦叔叔公司找的他。”
“跟谁?”
“没跟谁,大人都去忙了,没人顾的上我,我是自己打车去的秦叔叔公司。”
“你自己?”韩萧惊讶。
“对呀,”孩子用吸管嘬了口杯子里的果汁,“我认得路,而且秦叔叔公司门口的漂亮姐姐也认得我。”
韩萧瞅了秦远山一眼,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于是他又垂眸问孩子:“你独自外出,有没有告诉爸爸?”
“有的,我说我今天要去找秦叔叔玩,爸爸同意了,还让我顺便捎了特产。已经放在冰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