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像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了汪晨心中那点微小的、关于亲手心意的骄傲和期待。她脸上的笑容僵硬地凝固在嘴角,如同被打碎的冰面。一股巨大的尴尬和失落感涌了上来,让她几乎无所适从。她只能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悻悻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的。”
一顿原本承载着心意的跨年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闷和汪晨强压的酸涩中草草结束。
饭后,天色尚早。武亦琛似乎想驱散那点不愉快的气氛,或者只是单纯想执行自己早已规划好的仪式感。他提起了之前提过的计划:“对了,趁着商店还没关门,我们去趟Harry Winston吧?我早就看好了,Princess Cut那款,名字梦幻,设计也经典优雅,特别衬你。”
汪晨听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武亦琛非常不解,甚至有些着急:“很快的!我已经提前约好了时间,我们现在打车过去,不用排队。新年第一天,就该有点特别的礼物。”
汪晨深吸一口气,抬起自己的左手,伸到他眼前。纤细的中指上,戴着那枚边缘已有些许磨损痕迹的手工戒指。
“有这个,就足够了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何必非要去给那些奢侈品资本送钱呢?”
她承认,这理由带着一半的真心,一半的借口。
真心是,这枚粗糙的戒指承载的回忆和温度,远非冰冷的钻石可比。借口则是,她害怕那份过于贵重的礼物所带来的无形压力,害怕自己无法拿出等值的回礼,害怕那巨大的物质差距会将她置于一个更卑微的位置。
或许是她眼中那份对旧物的珍视意外地触动了他,武亦琛微微一怔,随即,一种混合着怜惜和感动的情绪在他眼中漾开。他不再坚持,而是轻轻执起她的左手,低下头,温热的唇瓣无比珍重地印在那枚手工戒指上,仿佛在亲吻一个珍贵的誓言。然后,他抬起头,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手臂用力,将她拉入怀中,一个带着安抚和占有意味的吻落了下来,暂时封存了关于礼物的争执。
新年的最后时光在暖意融融的公寓里流淌。欢愉过后,武亦琛将汪晨打横抱起,走到客厅巨大的飘窗前。窗外是哈德逊河对岸璀璨的城市灯火,倒映在深沉的河水中。他将她放在柔软的靠垫上,用毯子裹紧,自己则从身后环抱着她。飘窗的玻璃隔绝了寒意,只留下温暖的触感。汪晨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指尖触及的寒意让她轻轻瑟缩了一下。
武亦琛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胸腔震动,发出低沉愉悦的轻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回忆着过往的趣事。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情侣相处之道。
“其实,再亲密的情侣,也还是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和距离吧?”汪晨试探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拉开一点点距离,还笑着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下,“你看,我们这样的距离,够不够?”
她带着玩笑意味的动作和话语,却像触动了武亦琛的某个开关。他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用力地箍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们之间不需要那种距离。我们之间的问题,是现在的物理距离太长,太折磨人了。” 他顿了顿,再次描绘起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未来图景,“等我们住在一起,朝夕相处,那才是正常的、该有的距离。”
又一次听到住在一起的计划,汪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那种被规划、被纳入他人蓝图的束缚感再次袭来,让她心底涌起强烈的不适。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表达自己尚未确定的未来和隐隐的抗拒……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