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晨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勾起唇角,用半是玩笑半是疏离的口吻回应:“徐总这是要跨界给我做职业规划导师了?咨询费按小时算还是按项目收?”
徐微中被她这略带锋芒的回应逗得低笑出声,笑声在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汪晨,你不必总是这样,活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刺猬,时时刻刻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汪晨没有接话,只是抿了抿唇,将目光投向远处被雪覆盖的屋顶轮廓。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踩雪的咯吱声规律地响着。很快到了分叉的路口,同行的其他朋友已经挥手告别走向另一个方向。汪晨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徐微中,礼貌地扬起手:“我走这边。再见,徐微中。”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刹那,徐微中忽然叫住了她:“汪晨。”
她疑惑地回过头,路灯昏黄的光线映照着她清秀却略显疏离的脸庞。
徐微中却没有立刻说话。他向前走近一步,微微低下头,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在那平静的湖面下探寻到什么。冬夜的寒气似乎在他开口时凝滞了一瞬:“去年冬天,在纽约大学附近那家街角咖啡馆,临窗的位置,”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确认意味,“那个人,是你吗?”
汪晨的心猛地一跳,她瞬间明白他指的是那次纽大附近咖啡厅的偶遇。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她迅速压下眼中的波澜,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冒犯的困惑,随即绽开一个毫无破绽的、略带讽刺的浅笑:“怎么会?我没事跑去纽约干什么?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在谈论一件完全无关的趣事。
徐微中凝视着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方才的探寻和一丝不确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于心的、洞悉一切的了然光芒,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汪晨看不透的深意,轻轻颔首,顺着她的话风,用同样轻松却意味深长的语气应道:“哦?说的也是。”
他不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精心构筑的伪装,直抵她竭力隐藏的心事。他微微颔首:“路上小心。再见。”说完,便转身,步履沉稳地融入了另一条被雪覆盖的小路尽头的夜色中。
汪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冬夜的寒意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渗透骨髓。她呼出一口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如同她刚才那个脆弱的谎言。
雪地反射着月光,一片刺目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