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的喧嚣被卫生间的门隔开,只剩下压抑的寂静和冰冷瓷砖反射的灯光。
纯稚躲在最里面的隔间,背靠着门板,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才勉强没有哭出声来。姚嫣然那张妆容精致、带着毫不掩饰嘲讽的脸,像梦魇一样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你不配。”
“阴沟里的老鼠就该待在阴沟里。”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可悲。”
那些无声的嘲讽,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因为她知道,姚嫣然说得没错。
光鲜亮丽的模特世界,和她这个连一件像样衣服都买不起、只能在昏暗地下服装店打工的人,根本是两个世界。
她刚才那一瞬间想要尝试的念头,显得如此可笑而不自量力。
就在她沉浸在自我厌弃中,准备等外面安静下来就悄悄离开,永远不再踏足这种地方时,隔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出来。”是姚嫣然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纯稚身体一僵,心脏狂跳。她不想见她,一点也不想。
见里面没有动静,姚嫣然似乎失去了耐心,语气更加刻薄:“怎么?有胆子来,没胆子见人?还是说,你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见不得光,只配躲在厕所里?”
纯稚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屈辱和愤怒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理智,但她知道,出去只会面对更不堪的羞辱。她选择沉默。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充满蔑视的冷笑。“算了,跟你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嫌脏。记住,这个圈子,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不介意让更多人知道,你这个小偷,是怎么有脸出现在这里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
纯稚像虚脱一般,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无声地汹涌而出。不是因为姚嫣然的辱骂,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摆脱的卑微感和宿命感。无论她怎么努力,似乎都无法逃离过去那个“小偷”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勉强平复了情绪。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隔间的门。
然而,刚走出卫生间,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利落西装套裙的女人,气质干练,眼神锐利却并不让人感到压迫。她似乎正要进卫生间,看到纯稚红肿的眼睛和仓惶的神色,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纯稚慌忙低下头,想绕开她离开。
“等一下。”那个女人却开口叫住了她,声音平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纯稚身体一僵,停住脚步,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是姚嫣然叫来的人吗?还要继续羞辱她?
女人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的脸,甚至微微侧头,看了看她的侧脸轮廓和脖颈线条。她的目光很专业,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但并没有恶意。
“你是今天来参观的?”女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