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相对容易,虽然她和索科罗夫没有结婚,她也调了岗位避嫌,但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差到那个地步。最高权限很容易拿到手。
还没来得及达成和叶传的交易,她寄托了所有希望的孩子——夭折了。
保育院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上班。章舒华说,她不记得那天下午是怎么度过的了,晚上什么也没有吃回了家,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未拆封的全新零件。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在想,要在孩子下葬之前见他一面。
她在停尸间陪了杉杉一个晚上,独自完成了电子脑化的所有步骤。
电子脑化的条件很苛刻,死人是绝对不可以的。但是她的孩子看上去好像睡着了一样,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杉杉的灵魂上传到了电子脑中。
她带走了杉杉的电子脑,这还不够。章舒华还是想要杉杉能健康长大的,她建造了一方小世界,只有妈妈和孩子。
也许是某些条件没达到,电子脑化不是很成功,杉杉的语言能力退化了,走路也跌跌撞撞的。
章舒华说自己一边构造小世界,一边哭,梦境舱都被哭湿了。她最难过的不是没有拿到金色树枝救自己的孩子,而是她意识到:
这踏马只是个梦!只是个梦而已!
叶传不允许章舒华中途退出,和一众人在小世界里找到了她,强行把她带去【流星洪潮】旁观。那个时候她还是心存侥幸的,万一金色树枝真的如此神奇呢?
她的期待破灭了,被用来做实验的男Alpha死了。章舒华逃回了小世界沉溺在自己的痛苦中,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迫拉闸了。
章舒华像一条死鱼一样从梦境舱中被拖出来,打断她的,正是特别行动处五组的某只小队,还有两名来自六组和四组的专员。
方雀提出了问题:“梦境中为什么可以加载灵魂?你怎么知道可以用这种方法保住杉杉?”
章舒华迟疑了一下:她一开始也不知道,没有一个梦境构筑师会知道这件事,她是接手了“The One”项目之后才逐渐了解到的,她觉得这件事和杜克·朗有很大关系。
“他很讨厌我,我看得出来。在他眼里,我是个不知廉耻勾搭索科罗夫的女Beta,耽搁索科罗夫和Omega配对了。不,他是平等地厌恶每一个Beta。”
她顿了顿: “他有一次打电话被我偶然间听到了,他说他要做一个地狱梦境,然后把那群肮脏的Beta都做成电子脑,灵魂永生永世地困在地狱里受苦……”
章舒华脸上的泪已经干涸了,癫癫地笑起来:“可他的精神力差到连一个基础的梦境都构建不起来,还要困住Beta的灵魂?我看,他才是最该下地狱的人!”
她的疲惫的眼睛骤然瞪大,仿佛带着仇恨盯着杜克·朗。
后来,章舒华才知道,一个梦境不仅需要梦境构筑师的前期努力,后期的演员筛选又是重要的一步。可供挑选的人还是太少了,“The One”又有成千上万个项目,怎么用得过来?
好在电子脑只要供电就可以不眠不休地运作,直到过热宕机,冷却重启后又可以继续工作。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比正经劳动力效率高很多,也不需要付薪水。
她向其他项目经理了解过一些,才知道这些演员的成本只有供电费,电子脑要付的费用很低,算是母公司给他们的优惠。不用付薪水的原因是这些人欠了灵动一屁股债,正在打工赎身呢,自然是不用付钱了。
作为项目经理,她是不需要直接管控演员的出场的,这会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她要做的就是服务好大客户,统筹好项目进度,管好供应商。
拜欧菲也算是供应商之一,供的都是电子脑。但这是违禁品,属于不能摆到明面上的黑色产业。于是,章舒华每隔一段时间,还需要到港口点货。
“怎么可能过审?港口不会批的。”
章舒华说:“清单上写的是电子元器件、电子零件、圆形金属外壳(白色)、主板……这样过港口是不会被拦下来的。”
陪审小组给方雀发了五六十条消息,她一条没看。常易武迫切需要知道的信息,方雀一条没问。她要是能看清玻璃后面,一定会看到常易武怒目圆瞠,拳头怼着玻璃,对自己指指点点。
比如,清单在哪里?货从哪里来?哪个港口?还有没有货?
又比如,杉杉的电子脑在哪里?她什么时候拿了电子脑?为什么不举报灵动?
最重要的是,他们马上要把章舒华和杜克·朗转交给治安处!方雀还在这里磨磨唧唧地问不到点!常易武都想冲进去了,被好几个人拽住了,喊他别冲动。
得知了所有想知道的真相,方雀把手中的金色树枝递了过去:“谢谢你,舒华。按照约定,这个给你。”
章舒华没有接,她颤抖着,把方雀的手推了回去:“请你替我保管吧。知情不报,助纣为虐,我也是从犯,可能会被判十到四十年监禁。我还是个Beta,只会判得更重。我身上带不了任何东西,一定会被收走的。
等我出来的那一天,你再把它给我吧。还有杉杉的电子脑,我没有使用完整的电子脑零件,只用了一张主板芯片,你能照看他不让他流入黑市吗?”
“如果他是电子脑,只会被奥克西恩政府收缴。”
章舒华摇摇头:“你以为黑市上贩卖的电子脑是从哪里来的?专门有人做这个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