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侍者重新带好面具后，态度极为良好地道歉。

“没，没事。快走吧。”别耽搁她进步！方雀悄悄挪了几步，拿回了444号牌子，坐得离侍者非常远。

领导，我实在太想进步了！耽误上班的事情，我是一件都不会做的！！

她没看侍者了，扭头转向舞台上的大冶宇宙。小黑盒子正在介绍供体的生产年份，以及使用期限，有哪些器官需要请什么级别的医生做移植手术，南天门有哪些名医，有什么忌讳。反正乱七八糟地吹了一通。

侍者站起身，兴致勃勃地问：“你对二代供体很感兴趣？”

“还好吧，”方雀并不想透露自己的任何信息，直觉告诉她，此人难缠至极，含糊地说，“所有客人都很感兴趣。”

两人没再说话，侍者也没有离开。

红袍子引起的小骚乱没能影响大冶宇宙，他的介绍语最后一句说：“永生集团的供体，只供给高层的Alpha和Omega，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替换自己的器官，没什么狗屁理由。所以他们能活得更长，更久。可我们呢？在南天门，机械零件是最便宜的器官。”

“我们用机械填补了我们的血肉之躯，直到一步步被完全取代！如果我们是特权阶级，就绝对不会放弃我们的人类躯体！正是因为奥克希恩特权对我们的压迫，我们的生存空间才越来越小，我们是不得已舍弃了人身！”

聚光灯打在大冶宇宙身上时，他小小的方形身体在身后的帷幕上留下绰绰的灰色影子。

他现在连影子，都不是人形了。

“哪怕我们的体内流淌的是机液，我们的心脏是电机，我们的躯体依旧是火热的！”

一时间，应和声不绝于耳。

生在南天门，长在南天门的人，一成年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绝对是义体化。没有什么比强健的义体更令人激动的事了！此刻，这群心脏早已从□□中剥离了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的手中高举的不是火把，而是一场足以颠覆奥克希恩的火种！

方雀握紧了拳头，反政府反人类的煽动性言论，他居然敢在奥克希恩政府的余光外如此猖狂！还有这么多人附和！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政府规定义体化率不得超过5%……哪怕还保留着一部分人形，一部分人的大脑，他们的本质也不再是人类了。

一旦起了异心，南天门很容易聚集起一大群非法改装过身体群众，打着一些反动旗号，像现在一样宣扬一些反动思想，在妄图脱离奥克希恩政府的基础上得寸进尺！

也许从南天门下沉开始，无声的宣战就开始了。

南天门的人民是从垃圾堆里举起反抗的双手的……

行政区划把南天门分为垃圾回收城市，可他们认为凭什么南天门的人民就不能过上美好生活？凭什么要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潦倒一生！

哪怕没有梅因，南天门的各方势力总有一天会推翻压在他们头上的这片天！

特别行动处的手伸不进来，因为特别行动员的挑选是从大量AO、少量Beta中挑选的，而受过精英教育的AO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身体。

血肉之躯混不进南天门，只消一眼，就能分辨出两者的不同。南天门不排斥ABO的到来，可又谈何完全掌控！这里又不是滨湖！

来自滨湖的行政命令是不可违背的，南天门之上建立的弱水市承接了南天门的职责，不正是来自天的压迫吗？！

弱水市设立的特别行动处分部有什么用！就算能在风暴眼盯着风暴的形成，难道还能阻止灾难的发生吗！

其他的用处，估计还比不上共济原子会在这里的影响力呢。

方雀紧紧盯着台上，在心里把各方嘲讽了一通。

侍者轻声解释：“大冶宇宙出生在南天门的垃圾堆上，他亲自经历了南天门的下沉。十五年前，他患了重病，却买不起供体，只能买黑市的器官。没想到，他的身体发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不得不做了第一次义体手术。”

他宛若幽灵一般站在一旁，声音轻不可闻。

“我要向共济原子会表达感谢，”大冶宇宙虔诚地对台下说，“悟道之途已向我指明！！！欢迎各位红袍信徒的到来。”

侍者嘲弄的语气说道：“可他实在太穷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根本不可能付得起治病的费用！他的妻女一路乞讨维生，带着他前往恩典达拉朝拜，企图找到救他的方法。”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共济原子会的真相，带着他强烈的主观色彩——

“共济原子会选中他，向他施下恩典，替换了他受损的器官。代价很简单，大冶宇宙贡献了自己所有的信仰和大部分收入。

他甚至都不愿意供他女儿一双电子眼，却把钱大把地投向了共济原子会。真是可笑至极。

共济原子会的武僧，那群红袍子，就是把灵魂卖给恶魔的人。他们为恶魔献上信仰，披上义体盔甲，战斗到死去。”

一句金色的谏言在方雀的心头浮现：

【如果悟道之途是指明的，那么朝圣的信徒总有一天会获得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