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雀把阵雨送进单人监牢的时候,阵雨还以为这是帮派给他发了个宿舍。
看着他在监牢里好奇地转来转去的样子,方雀心里还带有一丝愧疚,觉得骗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后面对他怎么处理,也是全听组织安排。
“我就住这儿吗?”他里外转了一圈,打开门,一只手贴在门把手上。
由于阵雨出乎意料地配合,和方雀的再三保证,两位四组同事没有像押送囚犯一样押送他。只要他还带着监视环,无论在眼皮子底下怎么转悠,都跑不脱弱水市。
“对,你喜欢吗?”
监牢不大,一张狭窄的单人床,阵雨的大体格子翻个身都费劲,脚可能会掉出来,还有一张钉死在地上的桌子,一个毫无隐私可言的洗漱间,上方还有个窗可以透气。在看不见的地方,云渡系统会一刻不停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防止他越狱,防止他自残。
阵雨皱了下鼻子:“不是很喜欢。我不能和你住在一起吗?”
“我还有事要忙,不能照顾你。”方雀委婉地拒绝。任务都结束了还要她上手干嘛!现在都移交给四组了,她的任务结束了!
她自由了!她是自由的牛马了。而不是嫌事不够多,跑到四组来找工作量!
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马上又要天亮了!她这两天都没好好睡过一个整觉,现在还在像活死人一样走动,纯属一股精神气在支撑着她!
到了安全的地方,总是那么令人——方雀打了个呵欠,眼皮都要闭上。
阵雨连忙保证:“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会给你添乱的。”
在不远处四处乱逛的谭少阳小声碎嘴:“这是捡了个狗家里不让养,给送流浪站来了啊。”
她略有些心软,刚要允诺什么,身后感到了同事们发出的充满寒意的威胁:“对不起!我家不让养狗——不是,我家太小了,蹲不下两个人。”
“没事的,你在这里好好的,接受一下我们帮派对你的考验。你不是想加入我们吗?好好表现自己!”方雀拍了拍阵雨铁硬的手臂,心虚得都不敢看他,什么帮派,编得她自己都要信了。
“我有空回来看你的!”她夸下海口。
“那好吧!”阵雨得了允诺,乐颠颠地被关进了监牢。
他湿漉漉的蓝色眼睛在小窗冒起时,方雀甩过头硬着心肠不去看。阵雨被削的七零八落的金发太潦草了,头伸出来,委实令人捧腹,她怕自己笑出来。
她觉得谭少阳说的是对的,真是捡了个狗给送流浪站了。更残忍的是,她明知阵雨会在审讯四组受折磨,还是把他送来了。
她内心动摇起来——赛利安和阵雨是两个人吧?阵雨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怎么能因为一条狗咬了人,就杀了全村长得一样的狗呢?
可就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所以坚持执行任务,把阵雨送进来想要求得一个准确的结果,而不是把狗这么放出去。她有错吗,也没错。怎么处理赛利安不是她的职责所在,她只负责完成任务。
方雀叹了口气。
一旁的谭少阳走路拖拖拉拉的,二人都走到电梯口了,他让方雀先走,他要等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懂你老兄,等那个被你甩了的Alpha搭档是吧?没事,我也被我的Alpha搭档甩了。方雀带着倦意点点头,先离开了四组所在的楼层,找了个空的会议室,拨通了莉莉的电话。
她是抱了莉莉不会接电话的心思的,既然云渡说莉莉找她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及时回话,那么她有空了还不联系就是她的错。可要是给领导打电话,领导不接,那就是领导的问题。
她根本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天才亮,莉莉能接电话?
她不信!
如果莉莉不接,方雀就可以放心睡觉去了。
会议室配备了全息投影,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莉莉的全身像轻巧地出现在了方雀面前,她迷迷糊糊地被吓醒了。
她明显不是在工作状态中,穿了一身全黑的素面长裙,带着一顶同色的礼帽,网纱覆盖了她半张忧郁的脸,手上相对应的是一双黑色蕾丝手套。莉莉的抑制环上装饰着一枚纯白色的加百列——她看上去是在吊唁的。
甚至看到方雀的那一刻,她的眼中还有点泪光。她迅速转过身去擦了擦泪,避免自己失态:“抱歉。”
“要不……我一会儿再打过来吧?”方雀小心翼翼地问。
这么大清老早地,她在干嘛呢……
莉莉说话还带着鼻音,她转过身时已看不出什么异常,扯起笑容说:“没事,正好你打电话过来了,我本来也有事要找你。”
“南天门的任务完成得顺利吗?”女Omega关心地问。
方雀如实回答:“开始是有点困难,跑了很多地方都没什么消息,不过好在最后还是完成了。我们刚刚把目标人物送到分部。”
莉莉点点头,有废纸张在的任务总是那么令人放心,毕竟他可是元老级人物。
“最近头还痛吗?没有再动用精神力吧?”她的语气是那么温和。方雀甚至觉得她好像保育员……关照每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