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不管不顾,拉着沈时青的胳膊就往回走,走了一段,身后传来急促的跑步声。
“二位,稍候。”
沈时青听出洛明川的声音,硬拉着江望停下了步子:“洛兄叫我们呢,我们等等他吧。”
江望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定,看着眼前的洛明川,鄙夷之色不掩。
“沈兄,江兄,方才在酒桌上人多,少于二位说上话,想着如今趁此机会做个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
沈时青记得洛明川,一是因为她本身记忆力不错,宴席开始之时,洛明川在一众考生中率先举起酒杯自我介绍,向在场人敬酒,表现大方得体,给她留下了印象。二是洛明川在先前考试中表现极佳,排名仅次于江望,在她之上,不光肚子里有墨水,连人际往来也有一套。
沈时青忍不住拿自己和江望与他比较,不免生出些羡慕,她缺的便是洛明川这种圆滑。
这个圆滑在沈时青看来并非贬义,而是一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通透,这样的人才能在如今势力盘根错节的朝中生存下来。
沈时青也拱手行了个礼:“洛兄,久仰大名。”
洛明川笑:“我有什么名,怕是不被人背后指指点点就是好事了。”
江望哼了一声:“自然是做了会被指摘的事才会有此种担心。”
洛明川:“我行事虽算不上多光明磊落,但也绝非阴险狡诈的宵小之徒,一向问心无愧。”
江望反驳:“敢问兄台,卑躬屈膝谄媚讨好当权者,为利益左右自身立场,毫无原则可言,这算什么?”
“丢尽了文人骨气,我为有你这样的同侪而感到不耻。”
“江兄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洛明川并未把江望的攻击放在心上,“刚直不阿,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七王爷,都是如此,这样想来,我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你什么意思?”
“对江兄的事迹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我行得端坐得正,不惧流言。”
沈时青看两人一来一往,互不相让,空气里逐渐充满了火药味,她赶紧从中斡旋:“二位,大家往后可能就是同僚了,何故如此剑拔弩张,我觉得还是和谐点好,是吧?”
“大家各有自己的坚持,抛开这些,平日里可以聊些风花雪月,何至于如此针锋相对。”
洛明川:“我从未对二位心有嫌隙,能与二位交个朋友,一直是我的心愿。”
沈时青立刻道:“当然当然,能有洛兄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江望不应,扭头便往里去了。
沈时青看着他的背影,回头与洛明川对视一眼,然后无奈地笑了。
……
马车上,卫凛坐在外间,好奇地问:“王爷,您对那个江望可是过于宽容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您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不过是个只会读书不通人事的酸腐书生,跟他计较什么。”
“我看过他的文章,确实是有真材实料,若能为我南梁效力,也是好事。”
卫凛笑:“他文章里虽没有指名道姓,但看了的人都知道,对您可是一通猛批。”
萧璟翊的声音渐渐小了,带着浓浓的倦意,随口道:“嗯……用词够尖锐,但看法太片面,还是没有实战经验,只是从书中学远远不够,往后……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