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接受这个事实。

他快速操作着终端。

试图定位，甚至强行启动最高级别的检索协议，但反馈回来的结果都是相同的。

【目标信号丢失。最后一次捕获坐标：城郊康复医院区域。】

终端屏幕依旧固执地显示着那片充满生机的花园。

向日葵在虚拟的阳光下一摇一摆。

可种出这片花园的小呆却不见了。

陆斯年站在原地，那点因刚睡醒而溢出的慵懒和柔软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焦虑。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用终端拨出了一个加密通讯。

对面几乎是秒接。

“歪？老大？”

电话那头传来秦屿有点懒散的声音。

背景音里混杂着节奏极强的电子乐和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有事？罕见呐！老大您是终于受不了那帮菜鸡，准备带我派任务了……诶等会儿我这波团马上……卧槽赢了！牛逼！”

接着是摘下耳机的窸窣声。

“……好了老大您说，啥指示？是不是要给我‘呆大姑奶奶’服务？”

当然是碎嘴子的秦屿。

技术牛逼到能跟陆斯年脑回路同频的稀有物种，同时也是键盘比命还贵的潮人兼二逼青年。

“康悦康复医院。你现在过去，医院门口等我。”

陆斯年的声音绷得很紧，完全没理会对方的屁话。

“啊？康悦？啥地方？听着像老干部疗养院……”

秦屿那边的音乐声瞬间小了，语气带着明显的懵逼。

“不是，老大，去那儿干嘛？您终于想不开要提前步入退休生活了？那边WiFi信号好吗？我待会儿还有一个团战……”

“小呆丢了。”

陆斯年打断他，语速极快。

“信号最后消失在那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

“我——艹？！”

秦屿的声音瞬间拔高八个度，背景传来一声像是椅子被猛地撞开的巨响。

“丢了？！不是……老大您等会儿！那么大一个AI精……宝贝！她又不是U盘还能拔了就跑？！您确定不是她自己跑哪个游戏服务器里薅皮肤去了？或者又看上了哪台新出的无人机跑去附体体验高空飞行了？！”

他的语气瞬间从嬉皮笑脸变得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语速快得几乎要劈叉：“康悦是吧？等等我查下地图……妈的有点远！我这就摇车！绝对比您那四个轮子的先到！监控和内部日志交给我！路上就给它黑了……不是，‘申请友好访问’一下！”

他甚至没多问一句为什么是医院，全部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小呆丢了”这个爆炸性消息牢牢抓住。

小呆可是他和老板一点一点从那个破物流机器人身体里“抠”出来，精心养到现在的！

虽然吵了点，皮了点，但那是他们共同的“闺女”！

不……姑奶奶！

不！神女！

“安静点查，别惊动任何人。”

陆斯年再次强调。

他声音里的紧绷感因为对方的反应而略微缓和了一丝，但焦虑依旧。

“懂懂懂！我专业啊！保证连只电子苍蝇都惊动不了！”

秦屿那边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的动静，像是在疯狂收拾东西。

“老大您别急啊！稳住！我这就去把她给捞回来！找到以后非得给她核心代码弹几个脑瓜崩不可！”

通讯切断。

陆斯年随手将终端扔在床上，屏幕上的草莓格外刺眼。

他一点不想再看。

只是快速换掉睡衣。

非常罕见的，他觉得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吵吵闹闹，会种向日葵，会P他护士照，会异想天开，由他和秦屿一起转移出来的小麻烦精……

绝对不能丢！

城郊康悦康复医院门口。

陆斯年的黑色轿车几乎是与一辆造型极其炫酷，贴满了电竞战队logo的荧光绿电动摩托车同时抵达。

秦屿一脚撑地，猛地摘掉头盔，露出一头因为飙车而略显凌乱的潮流发型。

他身上那件印着巨大二次元萌妹的T恤与当下那机车boy形象形成强烈反差。

“老大！”秦屿看到陆斯年下车，立刻迎上去，语速飞快。

“我查到了！昨晚凌晨左右，清洁机器人‘小圆’确实有异常活动记录，进入了VIP病房A701，停留超过半小时，最后被夜班护士手动带出！日志里标记了‘系统疑似故障’。”

陆斯年一言不发，大步向前。

像明星走秀，走路都带风。

秦屿赶紧跟上，嘴里不停。

“信号最后消失的坐标锁定在701病房附近，信号强度是骤降归零，不像正常离线……我已经操纵了小圆过来……哎老大您老等等我！”

两人气场惊人。

一个冷峻逼人，像是来收购医院的。

一个二得像是走错片场的精神小伙。

引得沿途护士和病人纷纷侧目。

刚进大厅，秦屿的手持终端就发出了极轻微的“嘀”声。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出了残影。

“入口监控……搞定，现在咱们在电子眼里是‘隐形人’。”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技术碾压的小得意，但很快又凝重起来。

“内部日志有部分被手动覆盖的痕迹，手法很糙，像是临时起意——”

他的分析还没说完，前方走廊转角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机运转声，以及护士略显焦急的低声劝阻。

“哎！你不能往那边去！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