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整个脑袋都埋得很低,双手不停地抓着自己乱如鸟窝的头发,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太突然了……到底是什么人会想要杀你们?”
现在的秦屿看起来比陆斯年这个“正牌男友”还要失魂落魄。
因为在他心里,他们失去的不是一个认识的朋友,更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无法复制的存在。
陆斯年看着秦屿这副样子,并没有出言解释。
在调查清楚这件事之前,他不想把秦屿给牵扯进来。
秦屿正沉浸在为小呆而生的伤痛中,蔫头耷脑的。
整个人都很萎靡。
有好一会儿,病房里都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屿才像是突然从某种情绪中惊醒。他猛地抬起头,用力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聚焦。
“老板。”
他凑近陆斯年,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最近有个事儿……还挺奇怪的……”
陆斯年撩起眼皮,没说话,用眼神示意秦屿继续。
“是我加的一个……呃……国际‘技术交流’群吧……”
秦屿含糊地带过了群的性质,但圈内人都心知肚明——那绝不是什么正经技术论坛。
“里面流出一个消息,炸锅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语气有些迟疑。
“说是A国那边,一个代号‘壁垒’的网络安防计划,核心代码和架构……都泄露了。现在外面黑市上,这玩意儿标价已经是天文数字,有不少来头很大的买家在接触那个骇客。据说好像还有我们国家相关部门的人……我在想,是不是A国怀疑,这个骇客是我们国家的,老板你又是人工智能行业的重要人物,他们这次袭击……”
秦屿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是不是A国针对我们的报复?”
他到底是四九城里长大的,要说政治嗅觉,还是有那么一点。
陆斯年面无表情,但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秦屿甚至没有说,A国这个怀疑是莫须有的。
怕是心里也有自己的判断。
秦屿没注意到陆斯年的细微异样,继续说着,眉头越皱越紧。
“最怪的是,我听他们说,A国那边大为光火,觉得这行为是对灯塔的公然挑衅,所以动用了一切可生力量追踪骇客的源头,不过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摸到……干净得吓人!一定是个手段高超的大神干的。”
秦屿的语气里难免泛起一些崇拜和肃然起敬。
“现在群里那帮平时吹牛逼一个比一个响的家伙,全都在问到底是哪路神仙干的,接了这么大一单还不赶紧出来接受膜拜,请客吃饭……”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极大的困惑:“可问题是,没人承认。一个都没有。老板,你知道的,我加的这群门槛极高,里面的家伙基本上全球排得上号。这帮人个个老子天下第一,要是他们谁干的,早就蹦出来炫耀八百遍了!这种能吹一辈子的战绩,怎么可能藏着掖着?”
当然,请客吃饭是不可能的,但是,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有哪个能忍住不炫耀一把的?
这简直太反常了。
“哦。所以?”
陆斯年每出一句话都像是能把天给彻底聊死。
病房又陷入了沉默。
秦屿看着陆斯年毫无波澜的脸,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猜测。
“所以……我觉得吧……”
他挠挠脑袋。
“干这事儿的,要么是从不混圈子,但厉害到逆天的隐世老怪物,要么……就根本不是‘人’干的?难不成是什么人工智能?”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迟疑。
但是结合这次陆斯年和他名义上的女友“左圆圆”被袭击,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尤其是他这种从小就听着皇城根权斗故事长大的孩子。
一旁的陆斯年面沉如水。
窗外的阳光间或打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好奇——仿佛秦屿说的只是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新闻。
沉默了几秒,陆斯年才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或许只是A国的自导自演,这是他们的惯用戏码。或许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势力介入。总之,这种事,少打听,与我们无关。小心弄巧成拙,暴露了‘星火’……到时候如果上面来人审查,你去接待。”
“啊?”
秦屿哀嚎。
“我不要去!”
伺候这种“钦差”的苦,他可是太知道了。
“那就记住我的话。”
陆斯年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定性为“无关”,试图切断秦屿的联想。
事实上,那份价值连城的“壁垒”计划泄露……
背后当然少不了陆斯年的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