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书记摇了摇头，语气加重了些：“陆博士，这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这是纪律问题，是安全问题！你应该清楚你自己的重要性，也应该清楚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星火’！你这个时候出去，就是把自己置于靶心之上！”

“所以，就因为可能存在风险，就因噎废食？”

陆斯年的反问尖锐且不留情面，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领导就换种语气。

“如果层层审批和监督都无法保证基本的技术交流安全，那我想问，贵部门这套系统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会客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两位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书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陆博士，这不是商量。这是组织的最终决定。你必须服从安排。”

陆斯年沉默地看着他们，目光扫过这间冰冷的、代表着绝对秩序的会客室。

他知道，父亲大概率就在这栋楼的某个办公室里，甚至可能知道他的到来，但为了避嫌，绝不会出面。

想到这里，陆斯年的心头蓦的涌起一阵烦躁。

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冲破了冷静的冰层。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如果连最基本的技术自主决策权都没有，如果我每一次必要的行动都要被这种僵化的条条框框扼杀……那这个‘星火’计划主持人的位置，我也不必继续坐下去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这话如同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高、王两位官员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没想到陆斯年竟然敢直接撂挑子！

“星火”计划何其重要，上面寄予了多大的期望！

临阵换将？

而且是换掉陆斯年这个无可替代的核心灵魂人物？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局也不会答应！

王部长猛地站起来，语气又急又怒。

“陆斯年！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国家项目！不是儿戏！岂容你说不干就不干！”

高书记相对沉稳，但脸色也极其难看。

不过，在他的观念里，“大局为重”几乎是流淌在血液中的本能。

他按住同伴，盯着陆斯年，语气同样阴沉：“陆博士，年轻人有脾气可以理解，但话不能乱说。‘星火’离了谁都能转，你不干，有的是人想干，有能力干！但后果，你想清楚了吗？”

这是赤裸裸的施压和警告。

“哦？”

陆斯年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至少是部分事实——项目确实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彻底停止，但他更知道，失去他，“星火”的进程必将大大延迟，甚至可能走上弯路。

但他此刻的态度异常坚决。这不仅仅是为了出国，更是对父亲所代表的体系的一种反抗。

僵持。

令人窒息的僵持。

最终，高书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他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似乎接到了什么内部的指示。

或许来自始终因为避嫌未曾露面的陆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用一种极其公式化的冰冷语气说道。

“陆斯年博士，你的申请，经最终审议，不予批准。这是最终决定，没有复议程序。”

陆斯年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嗤笑一声，从口袋里随意地掏出那张复杂芯片纹路的黑色权限卡，两根手指夹着，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了光洁的会议桌上。

卡片滑过高书记面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不干了。”陆斯年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负责人权限上交。没听说过还有什么不能辞的工作。如果一个制度没有退出机制，那我不觉得我有尊重它的必要。”

高书记的脸色瞬间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刚才“最终决定”的话已经放了出去，此刻再改口无疑是打自己的脸。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张代表着“星火”计划最高权限的卡片，额角青筋跳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