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和冰淇淋圣代的承诺砸得晕头转向,CPU都快烧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又亲又抱又给糖?
人类的情感表达都这么……这么猛烈直接的吗?!
她的数据库快要处理不过来了!
陆斯年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以及呆琳娜脸上那混合着惊恐、茫然,还有一丝对冰淇淋圣代渴望的复杂表情,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他感觉自己这头疼病都要转为慢性了。
好不容易等伊芙琳风风火火地出去安排检查事宜,实验室里暂时恢复了安静。
呆琳娜还处于一种被文化冲击震傻的状态,呆呆地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子。
陆斯年走到床边,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终于生硬地安慰了一句。
“她就那样。习惯就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奇异地带着一点安抚的力量。
“检查的时候我会在你旁边。不会让她……再亲你。”
话音刚落,他手上的平板电脑悄悄亮起,跳出一行小字。
【老板……A国人都这么……热情吗?(°ー°〃) 还有……圣代……真的会有吗?】
陆斯年瞥了一眼屏幕,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嗯。”
“看你表现。
病房的门在陆斯年面前“啪嗒”一声无情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透过门上那小小的观察窗,他能看到呆琳娜被伊芙琳团队的医护人员围住,正眼泪汪汪地看向门口,眼神里充满了被抛弃的无助和惊慌。
伊芙琳却没有立刻跟进去,她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陆斯年这副明显透着不放心甚至有点焦躁的模样,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和探究的光芒。
“Wow, Lu,”她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戏谑。
“你很在乎她嘛,嗯?”
陆斯年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向眼前的金发女人,语气冷淡:“她是重要的实验对象。稳定性关乎数据可靠性。”
伊芙琳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她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加肯定。
“不不不。我以前见过你对待‘重要实验对象’的样子。这次可不一样。”
她歪着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神锐利:“你喜欢她。”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斯年的眉头皱得更紧,避开她的目光:“无聊。”
“Why?”
伊芙琳却不依不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半真半假的抱怨和旧账。
“皮格马利翁?因为你亲手‘唤醒’了她?哦,Lu,别告诉我你沉迷这种童话故事。我记得你当初拒绝我的理由之一可是——我不喜欢你这种“梦露风”,害我回去好好反思了一下我的国籍是不是原罪。可里面这位可是比我还“梦露”呢!”
陆斯年:“……”
他被这翻旧账弄得有些烦躁,冷声道:“你少夸张。”
“我夸张?”伊芙琳挑眉,步步紧逼。
“好吧,就算不是国籍问题。那我也不觉得Elena Petrova是你喜欢的类型。我记得很清楚,你当着我的面,公然抨击过所谓的‘美式审美’,说太过张扬外放,缺乏内涵。”
她上下扫视了一下门后的呆琳娜——金发、碧眼、身材火辣——即使病弱也看得出底子,完全是美式御姐的标配。
“……”
陆斯年被伊芙琳堵得一时语塞,沉默了两秒,才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是,我确实更欣赏奥黛丽·赫本那种类型。”
“So?”
伊芙琳摊手,等着他的解释,眼神里的探究几乎要化为实质。
陆斯年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毕竟还有求于人,最终用一种极其无奈,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语气,快速而低声道:“你说她么……”
“……她是我的实验项目。但她……不知为何,对我产生了基于依赖感的错误情感投射。她喜欢我。”
陆斯年抬起眼,看向伊芙琳,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现象。
“我有什么办法?为了实验项目的情绪稳定和数据连贯性,我不能刺激她,导致她情绪崩溃。仅此而已。”
伊芙琳听完这番“冷静客观”又“迫不得已”的自恋解释,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像是想笑,又拼命忍住,最终化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带着点“我信你个鬼”的眼神。
她拍了拍陆斯年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行……为了科学献身……我懂了。”
说完,她转身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留下陆斯年一个人站在门外。
门再次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