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峻熙第一次觉得看动漫原来也是件痛苦的事。
好不容易看完动漫,已经到了夜晚时分,程峻熙去厨房做晚饭。他想着给傅续莘做个小炒黄牛肉、清炒四季豆,再来个菌菇山药汤和清蒸南瓜。
正处理南瓜呢,他突然听到客厅的傅续莘在打电话:“嗯,我没在家。”
“又说我不听你的安排,那我说过不让舒林参与公司业务,你不是还让他来吗?”
“这些事和小饶没关系,我会照顾好他,但前提是舒林别找事。”
“你和舒林的婚礼不用邀请我,我不会去。”
傅续莘挂了电话,眼神往厨房看,正好与手捧牛肉、愣在原地的程峻熙对上视线。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沉默。
程峻熙赶紧转身继续处理牛肉,眼观鼻鼻观心的像是在装聋子。
傅续莘眯眼看他:“刚才打电话的是我妈。”
“啊?哦,我、我知道。”程峻熙头都不敢回,内心祈祷老板可别再说了,他不想知道关于豪门的更多秘密呀,这个破班一天天上的全吃瓜了,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因为知道太多事情而被辞职。
傅续莘似乎挺喜欢看他紧张的样子,手指放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她和舒林要补办婚礼,邀请我参加。”
“噢,好事啊这是……啊?啊不是!不是好事!”程峻熙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否认并转身看向傅续莘,但他一时间说不出更符合当下情景的话,尴尬到想用手指挠脸颊又意识到自己正戴着手套处理牛肉,只好眼神乱瞟看向别处,“我是说,我是说……”
傅续莘挑眉盯着他看,掌心托着下巴,唇角轻扯:“说什么?”
程峻熙尴尬地笑了笑:“呃……结婚嘛,很正常,有了孩子就结呗。”
不知怎么,他总感觉傅续莘好像盯自己的眼神有点炙热。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
傅续莘:“你以后想结婚吗?”
程峻熙思索:“想啊,不过我在宁海市买不起房,哪个女孩肯跟我啊。”
傅续莘:“这样啊,如果对方有房子呢?”
程峻熙懵了:“哈啊?女方有房子那就是富婆咯,入赘对我来说有点困难吧。”
傅续莘停下敲手指动作:“怎么个困难法?”
程峻熙转身继续处理掌心的牛肉,他边切肉边说道:“任何选择都有好有坏,比如说入赘傍富婆这件事得到什么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比如失去尊严、自由。”
他没听到傅续莘的声音,愣了一下转身看向对方,发现男人坐在轮椅上沉思片刻,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程峻熙有点紧张:“怎、怎么了?”
傅续莘摇头:“没想到你对这种事看得还挺通透。如果是舒林的话,他只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程峻熙笑了:“可能他认为付出的代价无关紧要吧,或者他能承受的起。”
但这世间哪有两全其美的事?代价这种东西哪怕当时不会降临,在若干年后的某天也会给予当事人巨大冲击。命运早就给每件礼物标好了潜在价格。
傅续莘嗤笑:“他如果真能承受的起,也不会整天打电话问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和我妈结婚。既然他选择走这条路,那就永远不要后悔,也不要害怕与我为敌。”
程峻熙知道这是别人的家事,他无权过问,转身继续处理牛肉:“傅总,您吃香菜吗?”
“吃。”
“那我多放点。”
家常平淡的对话冲散了气氛带来的严肃和紧张,也让傅续莘脸色变得微妙,但他的眉眼很快舒展开,眼神专注地盯着程峻熙做饭的背影。
室内昏黄灯光笼罩在厨房的人影,浓郁肉香和调料味逐渐氤氲空气,蔓延出的温馨幸福像是抚平身心的一味药,滋养四肢百骸的脉络。
*
晚上休息时分。
程峻熙洗完澡,他看着卧室仅有的一张床陷入沉思。
傅续莘此时已经洗完澡穿好睡衣坐在床边看财经杂志,注意到他的犹豫:“怎么了?”
“傅总。”程峻熙左顾右盼,“要不我还是打地铺吧。”
傅续莘合上财经杂志:“为什么?”
程峻熙赶紧解释:“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呃,就是、就是……我习惯了一个人睡。”
傅续莘挑眉:“你不是和小高睡得挺开心的吗?”
不是你这话也太暧昧了点吧!
程峻熙反应过来后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说梦话。”傅续莘说,“怎么,你和小高睡可以,和我睡就不行?”
程峻熙:“……傅总,您能换个说法吗?”
说得好像他俩存在某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
程峻熙挠了挠脸颊,换其他措辞:“其实我习惯了抱着喜多川海梦的玩偶入睡,所以咱们两个人睡觉的话,有点太挤了。”
“好解决。”傅续莘很淡定,“你把玩偶放到我们中间。”
程峻熙:“……”
那场面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