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平闻言两眼一黑,登时感觉气血上涌。
这李逢云不但要来听月峰,还想让郁平放水、轻轻松松地来听月峰!
像他求着李逢云来似的!
岂有此理?
郁平忍无可忍,直接继续忍。
他拎起那柄折扇在李逢云头上敲了两下,然后面无表情道:“三招已过,今日起你便是我郁平的内门弟子了。”
“……”
众人愕然。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放水!
“哪有这样的试炼招式!”
“郁峰主莫不是被李逢云的气势吓怕了?”
“仗着自己修为深厚就这般……”
修士们愤愤不已,郁平只一个眼神扫过去,就顿时都噤若寒蝉。
李逢云抬手摸了下额头。
郁平的力道不痛不痒,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慢慢勾出一个笑容来。
“好!”远在主位上看热闹的张千率先鼓掌,承担起了气氛组的职责,“昔日师徒决裂后又言和,真是一段佳话啊。”
他摇头晃脑地拍手叫好,恨不得当场掏出本命琴为郁平助兴。
“你断忧峰的事务还是太轻松了些,”赵依山扬头,对张千不耐道,“有这闲工夫,不如下来选你的内门弟子!”
张千耸耸肩,从主位飞身而下。
“你们能再续师徒情谊自然是好的。”赵依山顿了顿,探究地扫视李逢云,“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她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带着冷意:“逢云身上,怎会有魔修气息?”
郁平心底一惊。
赵依山果然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毫不掩饰地说出来。
正当他思索借口时,李逢云忽然动作起来,从腰侧解下一只精巧的囊包。
“我下山游历二十年,期间除掉许多魔修,因此修为也精进不少。”李逢云意味深长地看了郁平一眼,然后将囊包交给赵依山,“这里面是魔修的内丹,赵峰主怀疑我身上的魔气,想必是因为这个。”
赵依山垂眼查看,沉默了许久,而后一双柳叶眉轻轻挑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倒是不错。”
李逢云不甚走心地扯了下唇角。
他无所谓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发现,只是郁平会担忧而已。
李逢云只在乎现如今总算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这样一来,郁平就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了,日后自己如何报仇,都是信手拈来。
她朝郁平一拱手,玩笑道:“恭喜郁峰主重得爱徒。”
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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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仙台中央只留下了前十名,其余的修士都被带到了周围观看。
峰主们各自挑选入眼的内门弟子,试探他们的品性如何,只有郁平身边冷冷清清,只有一个李逢云。
“……行了,”郁平神色复杂地看着李逢云,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同为师回听月峰吧。”
云雾散去,不时有阵阵凉风拂过,吹得李逢云发丝飘动。
郁平的视线细细描摹李逢云的五官,而后习惯性的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忘了多年过去,对方的个头已经比他还高了。
郁平动作微顿,手僵在半空。
他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角,正要收回时,李逢云上前一步,微微低下头,将柔软的发顶送到了他的掌心里。
李逢云的头发不似他如今性格一般冷硬,相反十分柔软。
郁平摸了两下,心念微动,对这孩子的愧意再次达到顶峰。
他正想在说些什么来缓和下师徒关系时,就听到李逢云低低地笑了:“师尊,心肠太软不是好事——忘了我此番回仙门,是来做什么的了吗?”
李逢云的声音低沉又阴冷,与他意气风发的外表全然不符,像是一阵阴风拂过,全数灌进郁平耳中。
他一抬眼,正对上李逢云沉沉似深渊的眸子。
这孩子……
往那一站是光风霁月,好似什么名门正派,怎么私底下看来,却是这般阴暗。
郁平没忍住打了个激灵,想起来了对方的目的——他是要无尽的羞辱、最后一剑杀掉自己来着。
郁平的手慢慢抽了回来,有些恍惚……他还当李逢云是昔日那个依赖他的徒弟呢。
郁平:“……”
想起二人昔日光景,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愈发痛恨那狗屁系统的种种操作。
郁平有些疲惫,此刻低垂着眉眼,甚至没心情再理会李逢云这毫无威慑力的挑衅。
郁平捏了捏眉心,看向李逢云的目光平静无波:“无论怎么对付我,都随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