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天最后望了猎人一眼,转身走去,身影消匿于乌鸦嘲哳巨大的羽翼之下。一人一鸟向地道走廊深处跑去,眼见着他们就要离开自己的视野了,猎人烦躁地往地上呸了口唾沫,抱着枪追了上去。
猎人年纪大,腿脚跟不上夏晓天这个小年轻,更何况一路上还有那只乌鸦一直朝他发射着尖锐的羽刺。光是为了躲避这些羽毛就耗费了他不少的道具和精力,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他尝试着射出第三颗子弹,遗憾的是,这次他打偏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两只猎物,索性背上了枪,全心全力地追着他们。
夏晓天很尊重自己被追杀的处境,头也不回,只一个劲地跑。他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直持续高速奔跑的他却忽然掉转了方向,竟原路返回,朝着猎人奔来。
两方的距离迅速缩短,二十米、十八米、十五米,十米……
猎人迅速抬枪对准脑袋射击,夏晓天砰地拉开了身侧的一扇房门,子弹正击在门板上,破开一个小洞。
弹孔后露出一只纯黑色的眼睛,弯了弯,它的主人似乎是在笑。
眼睛消失了,房门随即关上,夏晓天进了屋。
第四颗子弹已经用掉了,对手却毫发无伤!
猎人气急了,抱着枪迅速赶了过去,一把拉开房门。
这是间宽敞的屋子,是个毛坯房,灰色墙壁干干净净,不仅没有任何装饰,连灰尘都没有。夏晓天站在屋中央,巨大乌鸦停在他身后,双翅高高地举着,随时准备着发射羽刺。
跑了那么久的路,他连气都没喘,面不改色开口道:“外面人太多了,来这里,不会影响到别人。”他用手指卷曲着脸边一缕长发,语气漫不经心,“你开了几枪了?”
猎人呵呵笑了一阵,将枪把咚地支在地板上,道:“我的子弹都浪费在你身上了,你不应该最清楚我开了几枪吗?”
“嗯,我记着的,四枪。”他顺应着答道。
忽然,他手中的发丝落回肩上,抬起头直视着道:“你的技能我大致已经摸清了,接下来我会详细地说明一下我的猜想,你听听看我说的对不对。”
“你已经摸清了?”猎人嘲笑般地哼了一声,“我们才认识了多久,你能只凭四颗子弹就摸清我的能力?”
“还是说,你想拖延时间,好等到你的同伙来协助你……”他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个不怀好意的年轻人。
夏晓天没理对方的嘲弄和揣测,直接道:“你手里的猎枪,是你解锁天赋职业时一同获得的道具。它发射出的第一颗子弹拥有百分百的命中率,但前提是,你必须将一个活物作为目标射击,才能成功触发。”
猎人不语,只默默握紧了枪把。
他继续,甚至开始在屋中踱步,“第一颗子弹是百分百,那么第二颗,第三颗呢?它们的命中率是不是在逐级下降?你看啊,你的第二枪成功击中了我,假设它的命中率变为了百分之九十,那第三颗,击中的概率就是八成。”
他淡然地笑笑,立在原地站定,“第三颗,第四颗,百分之二十和三十的未命中概率,你都没有失败了,看来你的运气真是有点差。”
夏晓天自觉只是客观陈述了这个事实,但在猎人看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阴阳怪气。
他立刻举起枪,将枪口精确对准了夏晓天的头,发皱起皮的嘴唇微微颤动着,道:“那你可要好好看看,我这第五颗子弹能不能打爆你的脑袋!”
嘲哳将翅膀挡在他身前,被轻柔推开了,“不用,我死不了,放心。”
在猎人眼里,进入【无欲无求】状态后的夏晓天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这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他气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夏晓天看着对方棕红的脸,微微怔了怔,认真劝解道:“大爷,你年纪大了,不要气坏了身子……”
砰!
子弹掠过夏晓天耳侧,擦断几丝碎发飘摇着落下,正正击在乌鸦的羽翼上,反弹之后击在猎人脚下。
他缩了脚,但夏晓天却是连血都没见。
“呵呵呵呵……”
轻灵而悦耳的笑声响起,猎人诧异地抬头望去,正是夏晓天在笑。他的音调拖得缓而长,在空荡的屋子里来回反复地传着回声,像是魔咒般荡漾在猎人身周,令人脊背发寒。
他笑着,“这是第几颗了?”他忽然恍然大悟,“噢,第五颗啊,接近二分之一的命中率。”
“大爷,再这样下去,你可能再也打不中我了。”
猎人咬着牙默不作声,仍旧平举着猎枪,勉强稳住颤抖的双臂。
夏晓天望了他一眼,转过身开始梳理嘲哳的羽毛,全然不在意身后还有一个正朝他举着枪的猎人。他一边抚摸着冰冷如刃的羽毛,边喃喃着道:“等把脊椎也拿到手了,我们就去找那个仪式举行的地方,这场游戏不用三十六个小时就能结束,等我们出去了,给你抓新鲜老鼠吃好不好?”
嘲哳长啸一声,声音刺耳地大笑起来。
它的主人无奈地苦笑一声,“别笑了,有点难听……”
砰!砰!砰!
接连的三枪都很精准地穿过了夏晓天的心脏,喷泉般的血瀑从他胸前绽开,紧接着便又倒放般地缩了回去,胸前除了衣服破了个口之外,恢复如初。
还好,他打中的是他左侧的心脏,要是伤到另一边的假心就不好了。
只是……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胸,露了个口子,露出白花花的胸脯,凉飕飕的有点涩情。不过这倒是可以吸引观众,说不定还会为他打赏点香香的金灿灿的东西……
这下猎人已经用掉了八颗子弹,接下来的每一枪都难以再打中他了,局势已然发生扭转。